小林接过他递过来的车钥匙,提前去发动车辆,房间仅余两人。
出门时方重行侧身让钟悯先走,明知故问:“钟老师现在住哪里?”
“寻芳苑,”钟悯说完又补充,“五栋。”
“好。”方重行不动声色应下。
回程的路上他们一齐落座后排。晚餐结束时间是七点三十三分,从庄园偏门驶出是七点四十五,方重行凑上前来同他讲话是晚八点整。
小林和他的上司一样稳妥,十分识时务地专心开车。可能是车内空间过于封闭,所以当方重行轻声说“难受的话靠我肩膀上”时,钟悯只觉振聋发聩。
开的一瓶红酒没有喝完,还余大半,明明是小酌,却醉得厉害。路灯张牙舞爪地将路斩成一段段,这条长道似乎了无尽头,他们正于夜色中狂奔,很像正在执行一场早已计划好的逃跑。
“不用了方总,”钟悯回绝,“我很重。”
他在青春期后没有停止生长,应当是与另一半血统有关,当初公司拍模卡时又量过,净身高已有一米九。而方重行没变过,仍是一米八四的个头,从挽起来袖口露出的小臂能看出锻炼的痕迹,一层形状标致的薄肌。
方重行在碰面后总在重复新习惯的小动作,视线透过镜片投过来,眼神是刻意削弱过的直白热切,询问:“真的不用吗?”
真的不用吗?
真的不用吗?
真的不吗?
钟悯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