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巾……有吗……”谢柏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来,那个人是男是女多大年纪,谢柏群一点儿都不知道,只知道后来那个人给了他一大坨纸巾,一直到下车他都没给人道谢。

倒腾到家了,谢柏群衣服也没换,就躺在了肖落那半边床上。反正这人不回来了,弄脏他也没法说自己,要说肖落的破床垫形同虚设,躺在上边就像躺在硬木板上似的,被子被他团成一团地抵在胃腹的位置,艰难抽搐的胃部拼死对外抵抗,并不宽敞的屋子里都是可怖的干呕声。

一个人要怎么生活?

无非是把手机紧紧拽在手里,万一觉得真的撑不住了,就给自己叫个120,等着救护车来把自己运走。

噢,他最好在门口垫子底下放个钥匙让人家自己进来,免得到时候他没力气起来。

不如说现在就没有力气起来了。

剧烈的干呕让甜腻的气息从胃部返到喉咙口,从口腔蔓延到鼻腔,他猜自己眼睛是红的。

如果这时候掉眼泪,会不会是可乐味?

谢柏群连翻腾都不想翻,就一直蜷缩着窝在床的一侧,一直到小腹传来清晰的肠鸣,才连滚带爬地跑去了厕所,一直水泄到体力被抽空。

洗手的时候谢柏群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站的歪歪斜斜的,眼窝都有些凹陷,苍白的脸色几乎和背后的墙壁融为一体,只有嘴唇上,有咬出来的血色。

“最好不要让我再见到你,肖落。我恨死你了。”谢柏群摇了摇头,摆脱从镜子里仿佛看见了肖落的幻觉,怒极反笑。

哪怕是年少不经事的喜欢,哪怕是掺杂着对于英雄幻想的憧憬,他的感情就活该被辜负,活该一文不值吗?

谢柏群没去医院,去医院太累了,缴费也好排队也好,这些一个人做都太耗精力,他像过冬的仓鼠一样,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浑浑噩噩地睡,稍微清醒的时候,他就搬家似的把东西都堆在床头柜和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