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崎岖,马车颠簸。
方含嫣醒来的时候,她已然离开了骊京。
身边的婢女是朱桓派来的,看见方含嫣苏醒,她恭敬询问:“奴婢是琴儿,小姐可好些了?”
方含嫣听若不闻,双手合拢搭在自己的小腹。
从察觉自己怀了身孕到失去孩子,只经历了短短一天,她甚至都没真正体会过初为人母的喜悦,要不是腹部依然隐隐作痛,她几乎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琴儿似乎也并不需要方含嫣回应她,她转身端来一碗早就熬好的鸡汤:“您身子骨弱,这里头放了许多名贵的药材,是督主专门吩咐给您进补的。”
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了方含嫣,她遽然打翻琴儿凑到眼前的瓷碗,大吼:“滚!”
琴儿淡然自若,她连碎片都没收拾,不慌不忙地又倒了第二碗鸡汤,一板一眼道:“您失血过多不宜动怒,奴婢劝您,为了日后着想,您还是心平气和比较好,不然吃苦受罪的还是自己。”
“滚啊!”方含嫣再次打翻瓷碗,披头散发,歇斯底里:“用不着朱桓假好心!我不需要朱桓的施舍,是他杀了我的孩子!我是方家的人,我要回江州!我还要去见晋王,晋王一定会为我们母子主持公道!我还要见皇上皇后!”
方含嫣满面泪水,眼中充斥着刻骨的仇恨,她掀开被子起身:“任凭他权势滔天又怎样?残害皇嗣是大罪,朱桓难逃一死!”
“督主的所作所为都是关心您,他希望您能平安,您何必这么不知好歹?”琴儿蹙眉制止了方含嫣,想起朱桓的叮嘱,又缓声道:“督主交代我们连夜送您出骊京,您不能回江州。”
方含嫣一愣,尔后手脚并用地撕扯着琴儿,情绪愈加激动:“我要回骊京找晋王!我要晋王为我们母子报仇!朱桓休想软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