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舟吃完最后一口,刚想放下勺子,司衍突然将一碗新的推到了他眼前。
“这碗是没有肉丝的。”
商舟看着他,张了张嘴,言语止于唇舌。准备放下的勺子有些不知所措,最终还是颠到瓷碗里,只是没再被拿起 。
“司……衍,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今天,谢谢。”
其实应该有更优解的,但是好像没有比这更省力的了。
司衍没回答,他在等商舟先一步离开这里,但是商舟没有,他看着对方坐在那里,内心说不出什么滋味:“嗯。”
简单回答之后,他似逃离一般地往二楼走去。
他雷厉风行怎么久,第一次生出无能为力感,以及告诉自己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窗外的雷雨交加,红色的闪电滑过天际,在刚刚好的那一秒,将整个世界照的透亮。
商舟靠着床,看着对面的墙,微微皱眉,却没动。
司衍眉心紧皱,靠着床头柜,死死地盯着窗外。窗帘没拉,他看到路边梧桐的树叶像鬼影一样疯狂摇晃,玻璃上全是往下滑的雨水,滑过的红色闪电让他都能想象此刻自己面色的诡异。
铁船在狂浪里翻涌,仅剩的几块蓝色刷漆又剥落了几块,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铁皮。他是上面的一员,也是唯一的一员。
他所站的夹板,一块木板已经往上翘起,能看到那上面几处白条,那是已经干扁的死鱼。船头最前面那个角落堆积着一坨褐色的细丝,管它是什么,他只看到那些摇摇欲坠的铁栏杆上挂着几条手臂粗的大铁链。
这些铁链在大雨里耀武耀威,束这他的胳膊,拉着他的小腿,雨水好像要随着他腹部的大口子流进肚子搅和他的肠子。他无能为力,看着咸咸的海水打翻前面的纸船,鼻腔里的海水让他窒息,他张开嘴贪婪地呼吸,满嘴的咸味还夹带着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