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初秀发现她的眉梢眼角之间,又憔悴了,好像上次吃坝坝宴才看到的那些眉飞色舞,哈哈大笑……彻彻底底又消失了。
三秀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太不公平了,真是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好人老是没好报呢……简直太没天理了……”
苗初秀听得好生蹊跷,暗忖,她们这到底是怎么了?
谁出事了不成?
可是,能令张老师和三秀同时坐在这里的人会是谁?
她想走过去,可是,她忽然觉得自己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她吃了一惊,试图拔脚,还是走不动。
一缕阳光,慢慢地从头顶上空的天棚投射下来——医院忽然有了一丝亮色。
居然天亮了。
苗初秀急了:天亮了也就罢了,自己居然被定在这里,到底是几个意思?
她试图大喊大叫,也真的喊了起来,可是,她看到,周围没有任何人看自己一眼——包括对面的张老师和三秀。
真是邪门了。
就在这时候,她看到一个人大步走来。
那个人的速度极快极快,一阵风似的冲到抢救室门口,一只手放在门上,可是,又不敢贸然行动,就那么愣愣地站着。
远远看去,但觉他一只手趴在门口,身影有点儿佝偻,样子有点儿像一只伸不直脚的蜘蛛。
苗初秀觉得他的样子有点可笑,可是,又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