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深夜了,走廊上空荡荡的。
她凑近旁边的挂钟一看,只见古老的挂钟指向凌晨四点半。
她好生吃惊:居然四点半了?
这时候,正是许多人将醒未醒的时候,也是一天中医院里人相对最少的时候。
苗初秀一无头苍翼似的穿过长廊,看到电梯当的一声,空无一人,她就进去了。
然后,电梯又当的一声,停下。
她本是不想出来的,可听得一声嚎哭,杀猪一般,撕心裂肺。
她吓一跳,本能地走出来。
一看,不得了。
这一层的过道上居然满是加床——单人病床一张一张,首尾连接,每一张床上都是人。
她很快明白了,这么热闹的地方,肯定是产房——只有妇产科,才会永远这么多人,这么拥挤。
果然,一眼看去,都是大肚子,有的躺着,有的坐着,也有人慢吞吞地走来走去。
有几个人推着一个车子而来,老远就大声吆喝:让开,让开,家属,快来接床……
那是一个刚从手术台下来的剖腹产的产妇。
她被两名护士半搀扶着,一下从手术车床推到病床上——尽管护士门的手法很熟练很专业了,也看得出来,她躺下去的一瞬间,疼得龇牙咧嘴。
一个老太婆在一边手脚忙慌地护理,一边小声嘀咕:“找不到正式床位,简直是造孽啊,剖腹产这么疼了,等一下还得挪动一下到真正的床位,又得遭受二次痛苦,唉,真的是好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