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生活的一切磨难和挫折都归咎于自己贫苦的出身。

因为他没有投好胎,没有一个有钱的爹妈,所以这群势利眼人人都看不起他,人人都欺负他。

可是他忘了,别人怎么看不重要,自己怎么看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他忘了,老区长是怎么力排众议把他带在身边当作助理。

他忘了,当初进入区政府时宣誓为人民服务的壮志豪情。

他的精力和时间都花在了苦心钻营如何升官发财上。

他的父母和弟妹也被他弃如敝履。

他都不记得有多久没回去看望过他们了。

那些最质朴真实的情感和年少的昂首奋进,被他扔进了垃圾桶里,他开始变得沉溺于权术无法自拔。

一步步走到今天,他并不快乐,即便杀害了老区长,夺取了他梦寐以求的位置,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付出了代价,可他并不快乐。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一个又一个午夜梦回的时候,那些被害者的面孔像是跗骨之蛆,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

老区长临死前的谆谆教诲和那一句“我不怪你”,更像是楔进他心里的一根木桩子,每每想起总要连皮带肉地翻开旧伤疤,涌出鲜血来。

他或许早已经知道自己注定的下场,却仍旧执迷不悟地走到了今天。

直到全三金的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了他。

“呵呵,我还有得救吗?我杀了、杀了那么多人,我害死了那么多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啊?!”

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已然是肮脏了,没有回头路,没有可以退避的港湾,除了一条道走到黑之外,他没有别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