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结婚五十六年了。
五十六年里有多少个夜晚,他们又说过了多少句晚安。
等我们回到家里,奶奶已平静下来,坐在沙发上默默削着水果。
一边削一边淡淡地说,刚才她给亲戚们挨家打电话拜年了,谁谁都好,谁谁在儿子家。
正说着,电话又响,年三十的拜年电话总是一个接一个。
奶奶喜欢自己接电话,这是她一贯的、作为一家女主人的习惯。
她放下水果,擦好手,才去接起。
也不知是哪个亲戚,她寒暄了几句后就沉默听着,听了很久,平静地说,哦,都没了啊——挂了电话,她转告我们,有两位我从未见过面的长辈就在这几天先后离世了。
她说得很平静,就和下一刻说谁去煮汤圆是一样的语气。
死亡在老年人口中是这样平淡得如去上班,如去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