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包被我紧紧地抱在怀里,临别时凉生给我的那个信封拿出来,看了又看,抵在心口,刺痛如匕首;直到沉沉睡去。
我梦到了凉生,梦到了戴高乐机场,梦到了他送我离开的那一天的天空,它万里无云;钱包掉到地上,里面的信封,装的是一张返程的机票。
上海回巴黎。
144她说,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巴黎。清晨。
他从惊梦里醒来。
他竟然梦见,自己走入了她的午夜梦境——
那是戴高乐机场,天空,万里无云,像极了他送她离开的那一天的天气。
她向着自己奔跑过来,可是跑啊跑,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靠近。
于是,隔着那段痛苦的距离,她只能对着他哭泣,她说,凉生,怎么办?他的眼睛手术失败了!
她哭着说,我以为他会好起来,我以为他的手术会成功;而我自己,就不必如此内疚,如此痛苦……可是凉生,他手术失败了,他一辈子失明了!
她说,凉生,我欠了他的,这辈子都还不起了。
她从信封里拿出那张机票,仔细地看,凄伤地笑,哭着撕碎,眼泪长流,她说,凉生,我回不去了。
她说,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
漫天纷飞的机票碎片下,他只能看到她痛苦的表情和翕动的唇型,却怎么也听不清她的话语。
他心急若焚,却无能无力。
突然,一切画面陡成碎片——她从梦里醒来,而他,也仿佛被从她的梦境中重重抛出,重重地落在某个地方——一个明明是那么熟悉,却又似乎怎么也想不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