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说……”银杏咬了咬嘴唇,不知是因为担心害怕,还是想要寻求一些安慰,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苗苗会不会要不行了……
“没事的,会再会的……”今川义元将银杏和她怀里的苗苗一起搂住,“来世,说不定就是我们投胎成猫,苗苗投胎成人,来养我们了呢。”
“嗯……”银杏的脸色微微好了一些,但仍然只是低头不语。
自那天之后,苗苗的身体每况愈下,除了偶尔舔几口泡得湿湿软软的饭之外,几乎不吃任何东西,也不怎么上厕所了。像这样半夜起来突然呕吐的需要收拾的时候,也越来越频繁。银杏放下了一切其他的事情,每天都把苗苗抱在怀里,希望能让她的体温流失得慢一些。苗苗偶尔会用小爪子有气无力地轻轻摁摁银杏的胸口,就像她小时候在银杏怀里踩奶时那样。每到这时,银杏都不禁会潸然泪下。
苗小苗也察觉到了母亲身体的状况,经常会有些悲伤得“呜呜”得叫着,伸长了身子,凑到银杏的怀里,帮已经没有力气的妈妈舔毛。墨球倒还是没心没肺的,自顾自地在周围跑酷。
天文十六年(1550)5月3日,又是一天半夜。
外面下着大大的东雨,时不时还有闷雷响起。银杏依旧把苗苗搂在怀里,不安地扭动着身子。今川义元知道,银杏已经有十几天没怎么好好合眼了,生怕苗苗在夜里咽气。他感受着枕边人不断的唉声叹气,心里也只是烦闷无奈。终于,到了夜半三更,银杏的呼吸终于渐渐的变得缓慢——估计实在是太累了,熬不住了,睡着了吧。
今川义元听着那许久不见的平静喘息,心下也终于是踏实了一点,沉沉地睡去了。但在下半夜,却忽然被银杏的动静吵醒。
“苗苗不见了。”
今川义元让头脑清醒了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银杏在说什么。
“再找找?是不是躲到哪个角落了?”今川义元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才发现屋子里的油灯已经尽数被银杏点了起来。苗小苗和墨球则在一旁打转,不安地张望着。
“都没有,屋里都找过了,我已经让望月和早坂他们叫下人一起帮忙找了。”银杏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我半夜起来去了次厕所,不知道是不是回来的时候忘了关门,让苗苗从门缝里溜出去了。”
“她那么虚弱了,居然还有精力到处跑?”今川义元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三下五除二地换好了衣服站起了身。
“不是都说……猫死的时候会离开家,找棵大树躺下……不想死在主人身边吗?”银杏看了眼窗外的夜雨,便快步下楼朝屋外奔去,“外面雨那么大,那个笨小猫……”
今川义元赶忙喊上侍卫一起,到天守阁附近搜寻猫咪的踪迹。
……
暴雨如注,以至于拂晓的鱼肚白都被雨幕掩盖。但约摸着是在清晨时分,银杏终于在本丸内的一处小树下,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苗苗。她的毛发上全是雨水,身体已经几乎冰凉,但却仍然坚强地等待着——真是奇妙的生物,明明是自己主动离开了家,却仍然想要坚持到主人来临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