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的声音很轻,如同呓语,但是欧萝拉知道他是醒了的。

“嗯,和之前一样。”

欧萝拉慢慢蜷缩起身体,抱着自己的小腿,头枕在膝盖上。

有一只很温暖的手在慢慢地拍着,不重不轻,一点点地帮她顺气。

“我去喝点水。”她下了床,脚摸索着够到了自己的拖鞋。

“没事,你不用起来了。”她制止了杰森的动作,“继续睡吧。”

每天每晚地把人闹醒,她早就已是羞愧难当了。

哪有“晚安”?

欧萝拉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有些干的嘴唇与喉咙。

她望向窗外。

没有关窗,怪不得这么冷。原本只是留着一条不到半个巴掌大的缝隙透透气,但想来夜风太过于调皮,一吹又一吹倒是地自动自觉给她把窗户大开。土黄色的窗帘不太有质感地僵硬地垂落,厚重的,风也抹不开这团泥泞般的色泽。

对比很是鲜明,甚至有些滑稽可笑,从这般的窗户望出去,那月光却是清澈透亮,你觉得它很薄很轻,轻薄甚于时间可以存在的万物;但它又有着极强的穿透力,好像能穿透一切,像是最先进的技术所铸造的宝剑,经过了无数次的淬火,薄如蝉翼,却削铁如泥。

她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可能是风迎面直吹的刺激实在不容忽视,眼角有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下。

一到夜晚,那些被刻意压抑,刻意遗忘的东西就全都蠢蠢欲动,撕开白日里阳光下温和的伪装。

拿不起,放不下。

欧萝拉也有些搞不清她和杰森的关系究竟该怎么算了。她心知肚明,她知道杰森亦是心知肚明,这关系已经有些不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