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站在欧萝拉身后,手臂从她的脸旁伸过来,调整了好几次位置,啧啧地总是不满意,好几次之后才勉强地点了点头。

欧萝拉眼前的画面是一片的朦朦胧胧,不知在何时溢满眼眶的泪水将视线模糊,对八岁的她来说这一切都太为复杂了。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昏倒然后从琴凳上摔下去。

不要!

放过我吧!

砰!

她又被枪声活生生地吓醒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将脸打湿。

血!

又有血!

她拼命控制住自己想要崩溃大哭的条件反射,恐惧着颤抖抬起头,第一次看清这个人给自己的乐谱,是从散落一地的乐谱里随便捡起来的,刚刚钢琴家正准备演奏的下一曲,可惜她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再也弹不了这未完的音乐了。

李斯特的《鬼火》。

难度极高,向来是音乐会上炫技表演的好选择——别说是八岁时的欧萝拉,就是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她也不一定能顺利弹下来。

发……降唆……发……唆……

八岁的小女孩,她哪里弹过?欧萝拉的指尖用不上一丝一毫的力气,敲出来的旋律根本不能被称之为旋律,不过是划拉出其中九牛一毛的音符,缺音漏音,断断续续,拖拖拉拉,声若蚊蝇,仿佛一个垂死之人吐出的气音。

不要!

不要!

不要!

降拉……拉……降拉……西……

她啜泣着,拼命吸着自己摇摇欲坠的鼻涕、忍住模糊视线的眼泪。

“我不会……我做不到……求求你,放了我把……”

不是鬼火,是寒冷的冬日里手中仅有的最后一根火柴在快要熄灭时,颤颤巍巍在呼啸的北风之中的最后那一丁点的微不足见的火光。

没有任何的温暖,只有无穷无尽的绝望。

蝙蝠侠,蝙蝠侠你在哪里?你快来救我们啊!

砰!

“你要的就是她,你杀她就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