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苏谷对聂怀桑鞍前马后的样子,他不知道对苏涉的死,苏谷听到的是什么版本——街谈巷议里,有说他毫不犹豫地打算丢下苏涉跑路的(这倒是真的),有说苏涉是为了他挡下聂明玦一击的,甚至还有说是他一把把苏涉推向刀口的,越传越邪乎。
死了的没法对证,活着的也不可能一间间茶楼去辟谣。横竖魔头做的脏事,再多一桩又何妨。仙督大人当道,不需特别指示,也会有人往他脸上贴金。
世人一向如此,他又不是不知道。
他笑了笑,才第一次正面跟苏谷搭话:“苏谷啊,我对你家兄长多有惭愧,可倒是真没想到,你有这么恨我。”
苏谷抬头,也是首次与他眼神交接,眼中闪过怨毒之色:“我不该恨你吗?你还好意思提我兄长?不过为你那点小恩小惠,他可是丢了性命!我苏氏一门,从此一蹶不振,四散飘零,任人欺辱!”
旁边传来魏无羡的声音:“苏先生,容我说句公道话,我相信他很抱歉,但他能怎么办?同一天晚上,他也死了。”
“他该死!自负一世聪明,实则蠢笨如猪!”苏谷突然提高声音,愤愤大骂,“做尽坏事,关键时刻却又狠不下心!碍手碍脚!观音庙里,他早把你们一剑一个结果了,哪有后头的事?枉他在那边自作多情,什么顾忌蓝曦臣,连蓝忘机都不肯伤!可蓝忘机砍他时顾忌什么了吗?就连蓝曦臣刺他时,顾忌什么了吗?可怜我那兄长一片愚忠,就此惨死!现在就是把他挫骨扬灰,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他这话骂得是金光瑶,可不知为何,倒是躺在一旁的蓝曦臣,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金光瑶叹口不存在的气,笑道:“我是真的很抱歉,好在,看来你也快如愿了。”
那边聂怀桑展开一把折扇,做个手势止住苏谷继续发泄情绪,冷声道:“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苏谷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退了一步,垂手侍立,道:“是,宗主。”
金光瑶看见聂怀桑终于放下水壶,合上折扇,似乎下了什么决心的样子,心里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