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无槽可吐,无话可说。

罗回头看一眼。

夜明珠莹莹的光泽中,站在角落里的茶发美人根本无法遮掩自己的姝色,本就如画的眉目在这样的温光中越发精致温润,如同捧在掌心的一汪碧泉。只是她始终不肯抬眼,于是神色就显得有些清冷。仿佛这里的华美奢靡无法吸引她一丝半点的注意力。

不,不是仿佛。

这些珠宝就是无法吸引她。

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些珠宝很美,可是就是它们此时全都堆砌在一起,也丝毫无法压过眼前少女本身的光彩。只要她站在那儿,便是与日月同辉,就是这世界上最华贵的宝物也无法与她争锋,只能卑微地成为她的陪衬,为她装点姿容。

他勾了勾唇角。

不必下命令,他的船员已经“自发自觉”地去翻看那些战利品。

那些金玉珠宝自不必说,那是海贼一场胜利的最有力佐证,是对于他们强大武力值的宣告。不过这些东西却并不值得浪费太多时间——珠宝是要一并带走的,而且只有全都堆在一起,才能彰显出海贼的强大,而不是让他们像珠宝师一样品头论足——所以,他的船员很上道的首先去一样样琢磨那些黯淡无光堆在角落里的收藏。

——只要进过一次这种宝库就知道,这些看似平凡无奇的东西,才是这些收藏里最有价值的“珍宝”。

不过罗没有心思自己去做这些事。

他漫不经心地看去。

那个给他们引路的可怜虫正把自己抱成一团,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着可鄙又可怜。只是偶尔抬眼看来时,遮不住深处的畏惧和解脱。

——是的,解脱。

罗听见自己心底近乎讥讽的冷笑。

那是一种对人性的嘲讽。

当然,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人当然是感觉解脱的。也许他会觉得,这笔不义之财终于离开了自己,他也就不会再被这种麻烦找上门。甚至他会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和罪孽扯上关系,从此就可以清清白白的只剩下阳光里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