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紫也不知道究竟给他们说什么,或者是自己还能说什么,她什么都不敢说。

就算她有胆子算到人间至尊的头上而面不改色,对他们竟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也挺可笑的对吧?

她欠他们的,或许永远永远都还不清。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珍重,勿念。”

除此以外什么都没说,还能说什么呢?说自己英勇无畏地拯救了唐简拯救了江湖?说自己替别人去死了不要挂念?别傻了,说到底她不过是自作聪明终于一跤摔在自己的算计上被一个长得和曲不瘾一样的假货给弄死了而已,死到临头何苦还给自己头上添花?

她只能希望这两个人不知道自己要死了,或者多年以后再发现自己挂菜吧。

能瞒得一时是一时,叶紫如此乌龟地自我催眠。

所以对和叶英年龄相仿的裴元,即便他脾气臭的完全不能和叶英相比,叶紫还是对他很好,非常好,仿佛这种好是对叶英一样。她只想透过裴元找叶英的一丝影子。

想想后来无数人为之痴迷为之倾倒的万花大师兄绝代风华,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竟是这样一个臭脾气的毛头小子,叶紫又笑出声来,免不得一阵咳嗽。把带着血丝的手帕遮住塞进袖口,她弯弯眼看着桃丘百里桃树,春草青葱,莺飞鸟鸣之声不绝于耳,远处炊烟浓淡,近处湖波映秀,船橹轻跛声远远近近地响着,暖风拂面,只觉得岁月静好,人世间大美不过于此。

她又想起早年与叶英在藏剑山庄度过的安稳时光,那孩子澄净的双眼,是她在这世上最大的牵挂啊。

笔迟意顿,才觉此信寄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