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爷爷大约是有些感慨,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我活着的时候还能不能再见他们一次。”

苏爷爷的身体半好半不好,墨脱那边海拔太高,他确实去不了,我只能安慰他:“你想见他们,说一声不就行了?”

苏爷爷闭目叹息:“你不懂。”

苏爷爷没有后代,我爸说,他们哥们三个,只有爷爷是结了婚的。这年头同性婚姻很多,我小时候还问过我爸,苏爷爷和黎爷爷不会是一对吧。我爸摇头,说我还小,什么都不懂,他们不是那种爱人的感情。

我爸有一句话我一直都没懂,他说,像他们那一代,经历了那么多事的,早就不是我们理解的情爱能够形容的了,我一直觉得,这是我爸这位体育老师说出来的最高深的话。

苏爷爷走的时候,顾然他们没来。这是苏爷爷意料之中的,他只是在意识还清醒的时候叮嘱我,一定要和他们保持联系,隔一段时间去看一眼,拍一张照片。苏爷爷交给我一本相册,每一张照片上都写了日期。

第一张照片距离现在已经有六十多年了,上面是六个人,我依稀记得,另外三个我在墨脱客厅的墙上见过。在三十年内,照片上的人少了三个,后面的三十多年,只剩他们仨了。

我能认出来,他们最开始拍照的背景不是墨脱,后来我尝试把照片导入电脑识别,大数据告诉我,那个地方在福建省,一个叫雨村的地方,早几十年,那里就成为了有名的旅游度假村。我想,他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搬离的吧。

苏爷爷走了之后,坐落于四合院的眼镜铺子也彻底关了,后来有一户姓霍的人时不时去那里打扫,不过从来没住过人。

又过了几年,我算着时间,估计他们已经结束旅行回墨脱了,就去了一趟,没跑空,不过和上次不一样,这次顾然和小哥在对打,黑眼镜提着一瓶啤酒在看,不时还叫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