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话被凝固了。
我掏出一串六角青铜铃铛,每一个都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我无法描述当时是什么心情,可能是愤怒和报复的快感,也可能只是想要逃避一些道德上的罪恶感,仔细想想还有一种恐惧——恐惧他会真的因此说出实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晃动了铃铛。
这种东西产生的声音会让人产生幻觉,但我不会,虽然同样会产生一些负面影响,但对我而言它更适合当做一种武器。
陈皮阿四死死盯着我的方向,我一时没法判断他到底有没有陷入幻觉,直到他嘶哑的开口,“师娘……”
红夫人死的时候39岁,为二爷生了三个孩子,明面上死于肺病,实际上死于权力压迫大局所需。
二爷后来再也没有续弦。
这样一张脸在九门里会有什么作用可想而知。只是这几年老一辈的人渐渐放权,认得她的脸的人不多了。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它”是怎么回事,我只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小哥,我是不是真回不了家了?”我感觉自己肝疼。
几乎就在下一秒,我接上自己的话,“不可能!这不可能啊!我爸妈虽然也没有特别惯着我,但他们不可能不要我把我扔山里的,他们再怎么骂我都还是想为我好的,他们生我养我这么多年,他们是爱我的,小哥,你懂吗?所以凭什么!?”
我隐约有点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正常,但是完全控制不住嘴,连着重复了三遍“凭什么”。
张起灵看着我,我觉得他可能在等我冷静下来,我拼命努力想要平复情绪,可是估计也就过了几秒,一种要爆炸的感觉传遍了全身,我一下子觉得眼前的世界都笼罩在了一层红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