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阮枝的角度,却能居高临下看清顾问渊现在的样子,她的视线从顾问渊沾湿的睫毛移到他下颌边摇摇欲坠的水珠,余光不可避免地瞄到他被热气蒸红的唇瓣。

那滴水珠从他下颌线划入脖颈,势不可挡地向下滚落,转瞬没入颜色深青的池中。

阮枝迅速收回视线,半蹲下去,近距离迎上顾问渊的双眼,却是一怔。

他眼睛的颜色太深,平日惯常是不近人情的模样,眼中不含杂质,总显得疏离厌烦;仅仅只是漠然地看人,都像是饱含杀意警告。然而此刻,他的眼尾都被热气熏染上了绯色,眼中深渊如映水波,即便是一错不错地注视人,都再无令人胆寒的可怖了。

“阮枝?”

就连他的嗓音都被这份湿濡的暖意浸染,润泽清朗,犹如春风搔过耳畔。

阮枝似梦初觉,飞快地垂下眼,随着她这个简单的动作,一股纯净的灵力顺着她的指尖注入药池。她从容不迫地问:“是不是有种四肢百骸都被热气裹住的感觉?”

顾问渊“嗯”了声。

他望见阮枝的指尖陡然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猛地灼烧了。

“这点热气就把你烫着了?”

顾问渊嘴上没多少关切的意思,却朝着阮枝伸出手,要查看她的状况。

阮枝条件反射地缩回手。

“……”

“没、没事。”

阮枝干笑两声,佯装有事地起身走开几步。

顾问渊自然不知道她的反常是为何——方才她应该先问他感觉,而不是先注入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