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信内容单一得很,无非是说近日吃了什么食物,京城又下了几场雨。又说京城的女子着实无聊,想念北疆的马,想念那冰原上的烈酒。
字里行间看上去,若杨是个烈性子,不喜束缚,坦荡又热情,向来把自己的心绪完全地袒露在那字里行间。
这点倒与自己大相径庭。江屿想。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蜡烛燃得见了底,江屿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冷来,抬头一看,屋子角落摆放的火炉竟是不知何时已经灭了。
不想打扰顾渊,他便只是将身上裘衣裹得更紧了些,就着窗外月光看着卷册上的小字。
向下翻了一页,江屿满身睡意都清醒了许多。
那页卷册上面,除了平日里的流水账,还多提到了一样东西
北域杂记,吾甚心悦之。世间怅惘之事,莫过于生者不愿生,病者不得生,死者无术生。
这句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好似知道这信有可能被别人看去似的。删繁去简,倒成了只有彼此才能看懂的哑谜。
江屿凝视了那“北域杂记”许久,似是觉得有几分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那见过。
目光倏然下滑,从案角蜿蜒到地面上。月光下,满地的杂书映入眼帘。
江屿瞳孔一震,立刻俯下身去在那堆书卷中翻找,良久,竟是眼前一亮。
之间那堆书的最底层,是一本深蓝色书封、看上去极有年月的一本书,左上角还被扯掉了一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