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十分修长的手。

手背细皮嫩肉像是娇生惯养出的,但指缝间却隐着泛白的茧。苍白得似乎与袖口融于一体,但却教人生不出半分旖旎的心思来。

那指尖不拈花,只弈棋;那袖口不拢香,只藏剑。

萧向翎猛地抬头。

“你……”

“萧将军且慢。”二人擦肩而过的一瞬,江屿侧过头来轻声说道。

若是那眼神持续的时间稍微长些,便不难发现其中包含的复杂意味。

是一个极度纠结、矛盾,却又决绝的眼神。

哒,哒,哒

江屿独自踏上那玉阶,在皇上震惊的目光中俯下身体,头部几乎与皇上在同一高度上。

这是一个十分顺从,让人感到安全的姿势。

“父皇叫儿臣来,是为何事?”他双手扶着皇上的身体,轻声问道。

这句话宛如一撮硝石撒进火中,刹那间爆炸般鸣响。

萧向翎猛地睁大双眼。

——他就是七皇子!

“萧将军说最近一直与你府上的侍卫有交情,那个侍从在哪?”皇上稍稍缓过一些,开口问道。

在这对话的间隙,江屿抬头,与萧向翎目光相对。

两人间曾有过多次对视,却从未有一次这般针锋相对。宛若艳丽的毒蛇终于肆无忌惮地吐出了信子,粗暴扯去虚伪的笑脸,将赤-裸裸的狰狞与恨意摔碎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