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视觉,黑暗会将人其他感官无限放大。
林宿安静地靠在峡谷石壁上,他没有说谎,腹部上传来阵阵尖锐刺痛对他来说确不痛不痒。
因为,在过去人生中,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受过比这还重伤了。
但却只有这一次,有只咋咋呼呼又大惊小怪小狐狸,把它当成了一件非常了不得事情来对待。
苏黎蹲在他身边,因为从旅馆逃出来时候太匆促,所以他包里就只带了一卷绷带能勉强应付现在情况。他先用清水冲洗了一下林宿伤口上灰尘防止感染,然后惊讶地发现就在这么短时间内,这么长伤口,居然已经愈合了大半!
人类恢复力,真能达到这种程度吗?
小狐狸忍不住这样想道。
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管怎么说,伤口回复得快总归是好事,所以苏黎也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只是俯下身去,伸出舌/头,轻轻舌忝舐了一下伤口。温暖湿/润触感顺着神经末梢闪电似传达到中枢,林宿呼吸一窒,猛地睁开双眼。
男人腹部肌肉几乎是瞬间绷紧,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少年头发,厉声道:“你在干什么?!”
苏黎想过他可能会有反应,但没料到林宿反应居然会这么大。
小狐狸看上去被男人严厉语气吓到了,他睁大双眼,结结巴巴道:“我,我在帮你伤口愈合……”
林宿一怔,这才想起来,某些妖怪体/液确实有着特殊功效,但他们一般只会用来帮助亲近家人或者伴侣,很少对外显露。
苏黎头发还被他抓着,虽然男人没用多大劲,但是这种后脑勺被人一手掌控感觉对于任何妖怪来说都是非常不舒服。
他伸出手,想要把脑袋上手摘下来,林宿却在他碰到自己瞬间,以飞快速度将手缩了回去。
这个反应让在场两人都愣住了。
少年抿了抿唇,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重新拿起了绷带,默默地帮他包扎好了伤口,然后变回原型,远远地躲到了另一边。
自闭.jpg
林宿拉好拉链,面对这种状况,男人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毕竟,就算他经验再丰富,像这样跟人……跟妖怪闹变扭经历还是头一回。
而且他知道这事儿是自己做不对,反应太激烈了,激烈让他自己都觉得很不对劲。
他走到缩成一团小狐狸身边,沉默片刻,说道:“抱歉。”
“……不,是我逾矩了,该道歉是我。”
小狐狸用大尾巴遮挡住双眼,继续自闭。
这下怎么哄?
林宿犯了难,幸好临走前随手装进兜里东西救了他。
一阵悉悉索索声音过后,小狐狸鼻尖忽然传来一阵甜甜香味,他不自觉地嗅了嗅鼻子,稍稍抬起尾巴,露出一双充满警惕黑色豆豆眼。
一颗印着草莓印花水果糖,摆在了他面前。
林宿甚至都帮他剥开了糖纸。
大佬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再不接受未免有些太不识抬举。小狐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啊呜一口吞下了糖,熟悉甜滋滋味道让他幸福地眯起了双眼,立刻原地满状态复活,又重新变回了之前那只元气满满小狐狸
“林局,咱们下面去哪儿?出去吗?”他问道。
林宿摇了摇头:“刚才事情还没做完。”
小狐狸疑惑地看着他半跪在地上,伸出手一点一点刨开地面上积雪,似乎是想徒手挖出一个洞来,不禁问道:“你在干什么?”
“埋了它。”林宿言简意赅道。
顺着他视线,苏黎看向了静静放置在一旁雪堆上墨色头骨。
说实话,他对这玩意儿感情非常复杂,既恨不得将它挫骨扬灰,却又顾忌着心中底线,迟迟无法下手。
最终,小狐狸还是大度地决定,当一只善良小妖怪。
“我来帮你吧,林局你退后,”他自信满满道,“论打洞,狐狸可是一流!”
说着,苏黎就变回了原型,小狐狸扭扭脖子转转爪子,做足了准备活动,然后在林宿“……”视线下,抬起蓬松大尾巴,撅起像颗毛绒绒桃子似屁屁,一个冲刺就扎进了他刚挖不久雪洞里。
像只圆滚滚冰糖雪狸。
看着这一幕,林宿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贴切形容。
小狐狸说干就干,十分卖力地用前爪刨着雪,一时间洞内洞外雪花飞扬,小狐狸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逐渐加深洞内,看上去有种不挖穿地心不罢休气势。
“差不多了,”林宿实在看不下去了,阻止道,“这里是弈城先天大阵中心,再挖话,你就要把阵眼给挖出来了。”
“啊,真吗?”洞内小狐狸吓得立刻停下了爪子。
“总之你先上来吧。”林宿扶额。
小狐狸乖乖地应了一声,他仰着小脑袋估摸了一下高度,后腿一蹬,来了一个漂亮而轻盈落——
他撞墙上了。
林宿:“…………”
小狐狸深觉这辈子脸都在今天被丢光了。
他趴在洞底,开始怀疑狐生。
怎么可能呢?自己怎么可能跳不上去呢?
像这样高度,明明他平时都很容易就能跳上去啊!
最终,还是林宿一语点醒梦中狐。
“苏黎,”他盯着下面那只毛绒绒狐萝卜,缓缓问道,“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