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泪如雨下,央求贾政道:“老爷, 我活了五十岁,就剩宝玉这么一个命根子,好歹他现在日日读书上进,就是娇养些又何妨。”
“监生考出来的举人也是举人, 不比人家少什么, 何必再让宝玉往南边老家去折腾一趟?”
“况且宝玉明年就十四,再三四年谈起婚事, 要我再看一个珠儿不成?”
贾珠的早亡是他们夫妻两个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儿。
贾政听完王夫人哭诉,深深叹得一声, 看王夫人帕子已然哭湿,便把自己帕子递给她,起身道:“我去和大老爷说说这事。”
贾赦身上只有个一等将军的爵位,并没实职,也不必上朝去衙门,每日在家里只是尽情享乐。
这二年贾琮上进了,蓁姐儿也长大,芃哥儿也早就学会叫爷爷。
连邢夫人都被子孙环绕每日高乐,贾赦正经做爹做爷爷的,也少不了关怀几句。
贾赦虽没什么沐休不沐休,可贾琮正是十日里休一日,今日沐休,便在贾赦这里由他考问。
贾政到东院时,恰是看见贾琮打贾赦书房里出来,贾赦站在书房里,含笑看着儿子出门。
贾琮样貌虽比不上宝玉,倒也颇为清俊,行动又利落大方,看见贾政过来,立时作揖问二叔好。
贾政便也立住脚,先问了贾琮两句学问。
贾琮对答如流,言语清楚,声音洪亮,叫贾政也夸了两句,心下便对今日的事稍微起了犹豫。
可贾赦已站在门口等着他进去,再想到王夫人的哭诉,贾政只好迈步往贾赦书房行去。
贾赦本来十来年酒色缠身,身子被掏空了不少,眼下青黑面色发黄,一看就是肾虚之人。
可贾政今日留了心,仔细一看,发觉贾赦气色不知何时比以往好了不少,面上竟隐隐有红光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