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看得出有些时日没人居住,厅堂昏暗,随着几日阴雨,梁柱上甚至都结了一层水珠,桌面上也肉眼可见地浮了一层清灰。
试着点了几下烛台,却不亮。
在江屿沉默的目光中,夏之行从床下拿出来一个盒子,在暗光下呈现暗旧的锈涩,盒子侧方是一个拨动图案的锁。他用手按上盒子的时候,指尖的血滴落在锁的缝隙中,再随着震荡而流淌出来。
盒子被打开,其中赫然盛放着一柄重剑,剑身呈现纯粹的玄黑色,上面几乎没什么花哨繁复的纹路,给人一种厚重而压抑的感觉。
江屿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不只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晕眩,还是由于心中某些几乎破土而出的可怕猜想。
黑色,重剑,冰舌草,他很难不把这柄剑跟某些事情联系在一起。
他站在原地,却没说话。他极少感受到如此无以复加的愕然与困惑,面对他一直以来设想的、却又不敢相信的结果。
他此时仿佛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像做梦一样。
“你应该,能猜到这把剑是什么。”夏之行没有力气站起来,便捂着伤口坐在地上,声音轻得仿若游丝,“你猜的是对的。”
“你那么聪明,是不是早就猜测到一点,哪怕只是偶尔想到过这种可能性?”
杂记中提到冰舌草需要两把剑中的线索才能找寻到,一把剑韧而软,另一把剑重而刚硬。
而他在若杨曾经来往的书信中推测得知,她极有可能已经拿到冰舌草,一把剑留下在自己手里,另一把剑的位置,是“吾心甚悦之”。
而在北疆面见若杨兄长之时,贺楼青无意中说,这句话的意思,也由可能指的是若杨所喜爱的人。
他曾以为另一把剑在萧向翎手中,以至于深夜潜入,还闹成了误会;曾以为会在二皇子之人手里,却难以寻得线索;最后觉得可能是在皇上的某间深宫内藏匿着,毕竟他应是若杨所心悦之人。
但它现在就端正躺在夏之行塌下的金属盒中,无处不透露着风尘与时间的痕迹。
一切都似乎顺理成章,但让人没法去正常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