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玄剑出鞘,从此剑锋只刺向敌人的喉咙;要两人可以互相信任到脊背相靠,无论是谋逆沉沦亦或是玉玺加身,都能不怨不悔、甘之如饴;他会解开系在他脖子上的绳索,让野狼撕咬跃夺,但只对自己俯首为臣。
要他心里只想着自己一个人,而不是自己毫无印象的那段远久的记忆。
每一丝时间都在这沉默的寂静中不断拉长,荒诞的念头恣意生长。他几乎是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就开始后悔,他感觉从生来到现在,自己从未真正地抓住过什么东西,拥有过什么东西。
这强势而无理的占有念头让他愈发觉得自己面目可憎。
萧向翎自是极好的,好到他感到怀疑与惶恐,究竟是自己的哪一点看上去如此独特,让他对自己有些许喜欢的念头。
但喜欢却并不代表毫无保留地交付。
对方沉默的拒绝并不令他感到意外,却依旧感到一种乍然闯入的空旷感,他没有心思去将这种无力的情绪驱走,只是打算起身出去走走。
几乎是由于长年累月的习惯,他嘴角弯起一个象征性的笑意,轻声道,“开个玩笑而已,不必在意。我今晚就启程,料想江淇应该不会聪明到在两条路上都布置军队等我,他才舍不得。”
江屿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笑意从唇边缓慢蔓延到眼角,“再说我寝宫中还插着那一枝梅花,这么久怕是要枯死了,我要在它枝叶彻底掉光前回去看看。”
“江屿。”
在他打算转身向外走的时候,他忽然听见对方在身后叫自己的名字。
事实上,他并不只是“出去走走”,若是马匹已经备好,现在出发或许是更为稳妥的办法。
但就是这两个字,让他不想再向前迈步,不想从温热的营帐迈向刺骨的寒风,和刀剑交锋中迸溅出的鲜血淋漓。
“怎么了?”他回头。
对方直视着他的目光,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再慢慢地半跪下身去。
江屿从上至下注视着他的面孔,在帐外细微光线的照射下,他仿佛一座沉默而稳重的塑像,像个虔诚的信徒,无声地仰视着他的神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