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之中站着两个人,宁和尘的浑身尽是剑痕,有些深可见骨,甚至有一道劈在了他脖颈处,他的骨头肯定断了,他眼睛盯着前面这个高大的女人,手里的剑微微颤抖着。
可能是因为力竭而抖,宁和尘已经连续鏖战从天黑到天亮,他一定已经支撑不住了,可能连剑也拿不住了,但也可能……金附灵看向他身后的那个男人,是因为有人为了救他而死。
王苏敏躺在地上,自顾自地咳血,金附灵脑袋像是被劈开了,把脑浆也劈出去了,他迟钝地不太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王苏敏死了?
金附灵往前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霍黄河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走过去将王苏敏抱了起来,去摸他胸口的伤,在胸口莫名地摸到了一块很硬的东西,他掏出来,是一块被劈开的石头,被血染红了。
霍黄河不认得这个东西,随手扔到一边,一掌捂住他的伤口,喊道:“不会死,没事,没事,撑住!”
金附灵看见那块石头,忽然想起来了,离开匈奴前一年,他和王苏敏一起上昆仑山,草原上的儿郎,每个人都可能是昆仑山之子,十五岁的时候,草原上的男儿爱拜山神,听说被昆仑山属意的男孩以后能建功立业。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不要回头,也不要摔跤,否则不管在哪里摔倒了,就会在人生的哪一途有一道坎儿。
那天是个冬天,走到半途的时候,王苏敏看见了一头鹿,昆仑山上的活物是不能杀的,王苏敏却故意逗弄他,拿起弓箭来,说想猎来吃,金附灵信以为真,着急地追了两步,一不留神在雪地里摔了个跟头。
俩人当时都愣住了,金附灵记得当时自己很生气,如果王苏敏不故意开这个玩笑,让他着急,他怎么会摔倒?
王苏敏把他扶起来,把雪地抛开,下头居然只有一块小小的石头,不知道这么一块石头,是如何把人绊倒的。
王苏敏一扔石头,又接住,揣在自己兜里,对他说道:“我替你拿着。”
金附灵就又气笑了,这许多年过去了,他实在是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后来他也再也没见过那块石头,他以为王苏敏早就扔了,可没想到他还留着……他还留着?
金附灵心里反而苍白地大笑起来:你还留着?
王苏敏,你连你的命都可以不要,你当初为什么不带我走?你的命就这么贱吗?
霍黄河手紧紧地护住他的胸口,血慢慢地渗出来,王苏敏浑身开始失温,微微地发着抖,他眼睛看着前方,忽然拉住霍黄河,说道:“我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