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谢迁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以前他才不爱理会这些繁琐的事情,审计工作也一向不归他来管,但现在为了参劾沈溪却不得不埋首于案牍中。
被谢迁叫来跟他一起审核账本的人,是户部尚书杨一清,对杨一清来说这可是个苦差事,但既然是当朝首辅请他帮忙,他就有责任把事情做好。
谢迁现在正在一一比对的账册都是户部之前审核完毕的,户部那么多人都没找出问题来,杨一清觉得谢迁再审核实在没有必要,因为很多花费都没法详细调查,兵部上奏多少便是多少,除非把兵部具体经手人找出来,否则没有任何可能找出沈溪的问题。
杨一清道:“谢中堂,自从去年沈尚书执掌兵部以来,所有账册都是他亲自整理,这放在以前根本难以想象,连户部这边很多账目在下都要等下面的人整理好后呈递上来,再行审核。”
谢迁打量杨一清:“堂堂兵部尚书却纠结于账目小事,你不觉得其中问题重重吗?”
杨一清摇摇头:“或许这么做会很繁琐,但其实这也是沈尚书有责任心的表现,兵部上下对沈尚书的评价很高,认为他平时就很谨慎,就连一些小账目都会用心审核,甚至查出不少问题,都被他一一纠正过来。”
旁人对沈溪的评价越高,谢迁觉得其中蕴含的问题越大,问题根源在于谢迁对沈溪的防备愈发加深,深切地感受到来自沈溪的压力,不但是在出兵一事上,还在于朝中方方面面,甚至连旁人对待沈溪的态度,也完全不是他想象的那般疏远……好像旁人更愿意接受一个低调、不与人争论的年轻后生来执掌朝堂,而不愿意他这个老家伙指手画脚。
“再查。”谢迁非常固执,坚持给杨一清出难题,“今日查不出问题,你回去后再让户部属吏详细审阅账目,再把山东地方奏报上来的钱粮调度情况详细汇总,老夫就不信完全没问题!”
杨一清嘴上应了,心里却叫苦不迭,他发现谢迁对沈溪的打压不是一点半点,简直到了难以共存的地步。
第二〇九一章 巴结权贵
沈溪病休,算不得什么大事件,甚至于沈溪这个决定老早就被人猜到了,毕竟当日在文华殿偏殿里他没有给谢迁留任何面子,扬长而去,如今称病在家被看作是礼让长辈的一种表现。
至于沈溪和谢迁的矛盾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模样,朝中人并不如何关心,在他们看来,只要两边不得罪就好,不管谁得势,都是文官内部的事情,他们可以在其中轻松转圜,这比当初刘瑾当权时好太多了。
“两人都是状元出身,知书守礼,做事虽然可能会有些偏激,但至少不会拿朝臣开涮,就算私底下收受礼物也绝对不会明目张胆跟人伸手要钱……只要是文臣执掌朝政,不管谁最后胜利都可以站在他那边。”
因为沈溪和谢迁在朝中都不结党,这也是文臣愿意看到两人起争执的重要原因……如此总比张苑等宦官跳出来跟文臣夺权好太多了。
当初刘瑾跟朝中文臣争权夺利,结果是以刘健和李东阳为首的文臣惨败而告终,朝臣们已经吃过一次大亏,这次可不想再步后尘。
所以沈、谢二人的矛盾,被看作是文官内部的矛盾,自行解决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