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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朝的妓院也分等级,最上等自然是临安城里专供权贵享乐的茶坊,中等的是官营和私营的妓坊,而最末流的勾栏院,则是穷人发泄欲望的地方。

面前的勾栏院简陋泥泞,被破草帘子分割为十几个隔间,有些隔间里闪烁着暗黄的灯光。

巷子里传响板车轮子压过的吱呀。

空中闪过雷电。

一把纸伞,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就这么刺入了沈恪的视线。

只道那推着板车的是一个卖肉的屠夫,而撑着伞的纤细男人,皮肤银白显然是涂了厚厚的一层铅粉,衣衫领口扯的极低,挽起的头发上插着一朵被雨水泡烂的菊花。

屠夫的嗓子很大,整条巷子都听得到。

“香梅,这两块好肉是我留给你的,可得让俺舒服一回,你要是让俺舒服了,之后俺带几个兄弟一起来照顾你生意哩,咋样。”

“王大哥,你带兄弟来,小的自然是高兴,可得一个人算一次钱呢,莫想占小的便宜。”

男人或许还有答话,只是声音比较轻,被雨幕淹没了。

他拉屠夫进了草棚,先是打开屋门掀起一道帘子,见里面有人,又退出来,一间挨着一间探问。

男人袅袅婷婷,步态尽显风尘气,偏是那挺直的后背,还有透过湿衫映出的那一对突出的瘦骨轮廓,望着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香,梅?”

沈恪瞳孔紧锁。

他并非有偷窥的癖好,只是屠夫口中喊的香梅实在是太像十六年前的那个人。

沈恪摇了摇头,开始笑自己荒唐。

声音不对。

逸云的嗓音如山涧清泉百灵啼春,干净得像水一样,而这香梅的声音嘶哑浑浊,像气虚的垂死之人,了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