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烈焰马的依赖

许是为了避嫌,他还弯下半边蝠翼遮挡了自己的脸。

艾露露听着脚步声,估摸着距离,在卡奥斯身前停下,紧张地握紧盲杖。

“大可爱,我那时说话说得太重了,对不…”

“…要把我卖掉了么。”

卡奥斯扬起的嘴角僵在那儿,又快速抿下。

他望向卢修斯腰间的名簿,心中早已列出所有卢修斯和大人一起出现在这儿的可能性。

身侧紧着的拳颤个不停,卡奥斯低头压抑激烈翻涌的苦涩情绪。

“因为发现我生病了,所以要把我送回深渊了吗?”

他呜咽着咬住下唇,滚烫的泪珠接二连三地砸向地面。

“你生病了吗?”

艾露露伸出手,却于半空被卡奥斯凶狠打掉。

对方狼狈地捂着胸口后退,整个身体都在颤,咬紧的唇早已溢出血色。

“战马是不能生病的,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卡奥斯喃喃后退,受伤地抱紧脑袋慢慢滑坐在地上,压抑到极点的哭腔沙哑不堪。

“我明明知道的!明明知道却还是抱以希望,想着如果是您…如果是您也许并不会介意……呜。”

他抓乱头发,颓唐抬首露出苦涩的笑,小心翼翼地补充。

“我很听话的,您让我来剧院,我就来了…即便、即呜,即便这样,您也不要我了吗?”

回答他的是艾露露无言的靠近,他的领口被暴力扯开。

那位会为了适应他的种族特性,而特意费心取得火抗性的完美骑士正面无表情地抚上他的侧颈。

“那串编号在哪儿?”

闻言,卡奥斯眼中原本还隐隐闪烁的光亮彻底泯灭,他绝望地别开脸,颤着手将艾露露的手移到编号刺青上。

变更持有者需要向奴隶烙印输入魔力…他没机会了。

只是大人果然心善,竟选择将生病的战马送回深渊,而不是简单粗·暴的处分掉。

也许他于大人,终究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只是那份不一样,与他对她的,相差甚远。

“也许会有些疼,我前面听得一知半解,只知道大概的做法。”

艾露露看不见卡奥斯绝望无神的眼,她只在对方帮她确定了位置后,扬起一个笑。

“弄完就一起回牧场吧!”

银光快速一闪,香甜的血腥气不请自来地涌入鼻腔。

卡奥斯诧异地发现艾露露划开了自己手心,正将那些温热血液细心涂抹在那串编号上,试图覆盖漆黑肮脏的奴隶烙印。

【嘶!好疼!日历你快帮我看看,涂均匀了没,那串编号全盖住了吗?】

解除奴隶身份的方式意外地简单,只要持有主用自己的体·液盖掉奴隶烙印就行。

艾露露在打听清楚后,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放卡奥斯自由。

如果是因为奴隶身份而害怕被抛弃的话,是不是只要摘掉奴隶标签,就会慢慢变好呢?

她没有选择和卡奥斯进行长篇大论,毕竟她说一,对方都能理解成六甚至十。

一切都没有行动来得切实准确。

【你其实可以选择用别的…】

【难道你要我抱着大可爱舔来舔去?不太好吧。】

不,其实还有别的方法选择…

日历噤了声,他快速掠过还在远处等着艾露露完事,好顺手更改名簿的卢修斯。

对方果然微微撤下蝠翼,正皱眉望向艾露露不断淌血的手。

这小傻瓜一定忘记自己的纯血身份了…

流这么多血,都不用尝,光闻就能暴露。

“大、大人…”

卡奥斯伸手想去扯开艾露露的手,但艾露露一手握拳用力砸墙,用一个霸气壁咚及时制止了他的行为。

“你别动,我很疼。”

她皱眉,又挤出更多血液,胡乱地涂抹在卡奥斯的侧颈肌肤。

大片血色晕上衬衫,化成暗色的花,大朵大朵地绽放。

那血色也悄然爬上卡奥斯的脸颊,他望向艾露露无比认真的眼,按下心中焦躁,咽下因烙印剥落而涌上肌肤的强烈刺痛。

大人前面说“一起回牧场”,即便得知他生了病,也愿意带他回牧场…

“我只知道如何作为战马而活…您放我自由,是已经不再需要作为战马的我了吗?”

他还是忍不住抓住艾露露的手肘,微微拉开那只手,迷惘且满含期盼地问询。

“可不作为战马,我该…”

“谁说要放你自由了?”

艾露露挥开卡奥斯的手,鲜红血珠在动作之间溅上卡奥斯的侧脸,其缓慢蜿蜒留下红痕的样子裹着难以言明的暴虐之美。

她于虚空紧了紧拳,更多血液从伤口处涌出。

艾露露将那只手掌又拍上卡奥斯的侧颈,另一手抓住对方的领口,将他一下拉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