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的是下铺,他的上铺在他进校的第一天晚上就去世了,但没过几天,就有新的孩子住了进来。

纪如许记得,他们那时候都有相同的做法,就是偷偷在床栏上写字,让自己坚持下去,不能轻言妥协和放弃。

他也在床栏上写过字,他记得他写的是

“啊,在这!”纪如许眼睛一亮,他蹲下身,拍了拍韩策的腿示意他也蹲下来。

韩策顺从地蹲下,顺着纪如许手指抚摸的地方看去,看到了一行极小的字。

纪如许捂住自己领口的话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看,这是我写的。”

韩策心口刺了一下,仔细凑近了去看。

年代久远,但这行小字却依旧清晰,是但丁的一句明言:意志若是屈从,不论程度如何,它都帮助了暴力。

在这句话的最后,写着“共勉”,后落款了三个字母“jrx”,是纪如许名字的首字母。

“我当时是趁着晚上熄灯后的时间写的,没想到写的还挺工整。”纪如许笑道,“实话说哦,写字还是要用笔,用圆规真的很累。”

纪如许语气轻松,事实上,他心里也确实没有刚来时的那种沉重感了。

或许是韩策的态度给了他试探的勇气,韩策明明白白的疼惜和难过,让纪如许竖起的心防渐渐松动了。

一直以来,他自以为的不堪的过去,那些腐烂发臭的伤口,在重新鲜血淋漓地呈现出来时,他最在乎的人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厌恶他,而是时时刻刻担忧着保护着他。

韩策抬手,指尖在那些字上轻轻摩挲着,他能感受到那些凹陷,他甚至能感受到纪如许在写这些字的时候,会是多么用力。

四周都是镜头,但人就在身边。

韩策放任自己任性了一回,他侧头看向纪如许,在对方含笑的视线里,不容拒绝地将人搂进了怀里。

纪如许笑了,也抬手回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