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有一事,某不知当问不当问?”林老太爷沉吟半晌,打个眼色给林翰,林翰点头示知晓,转个话锋开口问到。
“林郎君有话请讲。”王况有点头大,在面对林翰的时候经常很尴尬,原因是林翰论年龄是王况长辈,且和孙铭前也是平辈交往,王况理应称叔,但事情微妙就微妙在林翰在王况面前从没有过一丁点以长辈自居的意思,而林家的意思一直很明显,自己和林家小娘子的关系很是微妙。这就是一层没捅破的窗户纸,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所以在怎么称呼林翰的问题上一直让王况很是挠头,小娘子是林翰的妹妹,林荃淼的姑姑,自己和林荃淼却又是一直也平辈论角的,乱了,都乱了。
“不知二郎可曾婚配或定婚?”林翰心里组织了下语言,似是拉家常般的问。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王况一楞,寻即明白了过来,来了,总算来了。
“不曾。”既然要来就早点来吧,王况正了正身子,一本正经的回答,这时候他却是听到林老太爷身后的堂壁里似乎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林老太爷是面对厅堂的门,背靠堂壁坐的,王况是客人身份,坐在他右手侧,林翰和林荃淼则坐在左手侧。
“那可曾有中意的娘子?”林翰自然是知道王况不曾婚配也不曾许婚哪家女郎的,只是事关重大,不得不走这个过场,万一,万一王二郎自己私底下和哪家女郎定了终身,自己冒冒失失的提出接下来的话,岂不要成个笑话?他可是知道,王况的事,历来都是他自己做主,孙铭前从不过问的,而且,但凡是王况要做的事,孙铭前都是鼎力支持,所以也才有了富来客栈的今天,就连王大郎的婚事,都是由王二郎做主操办的,这可算上是自秦汉以来少有的奇闻了,自古都是长兄做主为弟弟妹妹操办,鲜有当弟弟的做主为哥哥操办婚姻的。
“也不曾。”王况心里也有点忐忑,这就要结束单身生涯了么?想不到后世的自己都快一枝花了也没人能看上眼,如今还没成年,却要谈婚论嫁了,造化弄人啊,换个时空,换个身份,命运便大不相同,想到这里,王况恍惚了起来,若是阿哥阿姐知道自己在一千多年前娶了个不错的媳妇,怕是要一下就年轻十岁吧……
“二郎,二郎。”呼唤声把王况拉了回来,他回过神,抱歉的冲林家祖孙三代笑笑:“不好意思,况想及双亲了。”
“呵,二郎是至孝之人,无妨。”林翰对王况这几年的事情是了如指掌,不以为意。
王况大汗,至孝之人?我算得上至孝之人么?从小,阿哥阿姐对他疼爱至极,为他上小学,中学,大学以及后来的工作和终身大事愁白了头发,尤其是穿过来的前两年,阿哥阿姐越发的老得快,而自己,却是因为无颜回去面对而常常一两年不敢回家,或许,天下最不孝的人就是我罢,父母对儿女的要求是极高又是极低的,他们一方面希望自己取得成就,安身立命,另一方面,却只要自己能常回家看看,哪怕问候一声,他们就已经心满意足。以前王况年轻,并不能理解做父母的心,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是穿来后,骤然失去和阿哥阿姐的联系,终于明白了过来。王况至今不能忘记,当年父亲执意要送自己远赴东北上学被自己拒绝后,依旧送自己到上海后和自己挥手告别时的落寞身影,如今想来,自己一直都在伤着阿哥阿姐的心,只是他们一直都用天底下最伟大的父爱母爱默默的包容着,无论他要做什么,几次创业,哪怕是现在想来是最荒唐的创业决定,阿哥阿姐都是嘴上反对,却是用的实际行动给于最大的支持,即便是倾家荡产也毫无怨言。
见王况才回过神来,又飘忽到老远去了,林家三代人也不着急,都在默默的等着,然后林老太爷后面藏着的却是等不及了,“哼”了一声,把王况又拉了回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婚事(下)
“抱歉,又走神了。”王况被这哼声激灵了下,揉了揉额头。
“无妨,无妨,思念亲人乃人之常情。”林老太爷其实很乐意看到王况这样,如此重情意之人,林家的生意在找到合适的接班人之前,交给小女儿来照管的话,如果亲事能说成,那么说不得是对林家大大有利,做为细郎,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岳丈的生意不闻不问吧。而且,自己也不用担心王况会对林家的家业起觊觎之心,再说了,以王二郎的本事,自是也不大会把林家产业放在眼中。
这么一来,女儿找到如意郎君,林家则挖到棵摇钱树,哦,不对,是傍上一棵摇钱树,而且现有的生意也不用担心,可以说一举三得,皆大欢喜。唯一可虑的就是王家二郎的态度。
“那么,二郎,颖芝你也见过几次了,觉得如何?”说实话,今天实在难得王二郎找自己商量对付那家人的事,一家三代人都在,不然还很难找机会和王二郎细说。而眼见得王二郎和小公爷打得越来越火热,再不抓紧点,等到王二郎被人挖了去,那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尤其是最近王况一下就帮林家搞定两桩可以和国公府拉上关系的生意,就让林老太爷更有危机感。这些天,淼儿来时常有消息来,说是王二郎见到小姑姑后神情似乎有些异常,好象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凭这个林老太爷可以断定王二郎对女儿有那么点意思了,尤其是这两桩生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王况照顾着林家,否则王况大可以撇开林家自己和他们合作,由此可知,里面恐怕有着女儿的因素存在。但林老太爷还是希望从王况口中得到确切的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