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二哥埋头喝粥,闻言点头。
封映月喝完一碗粥,又吃了元蛋扒拉出来的烤土豆,整个人都暖呼呼的,唐文生把他们几个人的碗筷洗了,又在火堆面前坐了一会儿,这才和精神起来的唐二哥离开。
他们穿的是防水的那种长靴,这也是唐文生带回来的,冬天出门穿是再好不过。
封映月她们很快也忙起来了,明儿就是除夕,昨天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今儿就得炸鱼,弄香条肉等。
唐母特别会做饭,家里人也爱吃她做的年菜,所以封映月等人打下手,唐母掌勺。
灶房里热热闹闹的,因为下午还要忙,所以午饭就吃得简单,煮面吃,豌豆尖正好是脆嫩的时候,唐文慧和封映月一道去自留地里掐豌豆尖。
得先把积雪抛开,这才掐,已经被冻得有些熟了,封映月手快,没多久就掐了一把,把手里的放进篮子里后,她哈了哈手:“太冷了。”
“是啊,今年好冷。”
唐文慧点头。
唐文生他们正好回来,见菜地里有人,他便过来看看:“我来。”
于是唐文慧和封映月就在一旁提着篮子,唐文生来掐豌豆尖。
“三哥,那边怎么样?”
唐文慧问道。
“二十多个人帮着把塌了的房子清理了一番,能用的东西全部收拾出来,五婶子今天早上就被送到县医院去了,长盛哥一道去的。”
这长盛哥就是五婶子的儿子。
“送到县医院去了?那手很可能出了大问题。”
封映月说。
唐文生点头:“说是保不住了。”
五婶子闹得不行,非要去县里看,耽搁的时间越久,那手坏死的地方就更大。
队长的两个儿子顶不住,只能去找长盛,对方赶了过来,将人送到县医院,他们也回来了。
回到家,火堆上面吊着一个黑黝黝的大铁锅,水已经烧开了,下了一把面条下去,差不多的时候,又把洗干净的豌豆尖煮了进去。
这东西脆嫩,不能煮太久,所以很快大伙儿就开始挑面了。
封映月的面是唐文生给她挑的,里面的调料早就打好了,猪油、香油、油辣子还有葱花。
再加一点点盐还有酱油,封映月吃面喜欢加一点醋,但是老家没有醋,老人不喜欢吃那种酸唧唧的调料,所以没买。
唐文生知道她的爱好,把自己的面挑好放在桌上,便转身出去了。
封映月埋头吃面,没注意,等他把醋提到自己面前时,封映月一愣,抬眼看过去。
“要多少?”
唐文生笑道。
封映月看了一眼他头顶和衣服上渐渐消融的雪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去哪里借的?”
“三叔家,三婶吃面就喜欢加醋,”唐文生小心地给她碗里倒醋,这个年代的醋多是袋子装的,“文慧来一点?”
唐文慧应着,把碗递了过来。
唐二嫂也要了一点。
唐母笑眯眯地看着封映月轻声说唐文生,以后好好吃饭不要弄这些的话,她转头对唐父低声道:“瞧见了吧?文生是把人装进心坎儿里的,咱们不用操心了。”
“是啊,”唐父点头,看着老妻头上出现的几根白发,轻声道,“快吃面,小心坨了,你啊,也记得每天要吃药,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知道,这都快过年了,别提药。”唐母赶忙道。
多不吉利。
“好好好。”唐父笑眯眯地点头。
下午不用去五叔那边了,所以唐文生他们就跟着在家打下手。
章南泉送来半背篓的葛根,唐文生他们便处理葛根去了。
因为有点多,所以一半磨成粉以后兑水喝,一半洗干净削好皮,晚上炖肉吃。
“我听祖婆说过,这东西要炖鸭肉才大补呢。”唐二哥一边削皮一边道。
唐文生闻言看过去:“我们队里好像没有养鸭的。”
“我们队里没有,这附近啊,就陈大力他们家养了几只。”
唐二哥也是顺口一说,结果唐文生就穿着长筒靴出门了。
他走的小路,来到陈大力家,也就是之前在地里干活儿,将孩子放在家里,后来孩子醒了后自己跑到大路上坐着,被封映月发现的那家人。
陈大力正在杀鸭子呢,他们两口子就喜欢吃鸭,不怎么喜欢吃鸡,加上这鸭蛋比鸡蛋大个,所以分家后这些年,他们都养鸭。
一共五只,他们宰了两只。
“剩下三只,咱们去孩子姥姥那边逮一只送过去拜年,剩下两只找机会卖了,来年又养小鸭子。”
他们就爱吃养了一年的鸭子,养的年头久了,那肉就发柴。
“好。”陈大嫂笑眯眯地点头。
唐文生来时,陈大力又惊又喜,得知他来买鸭子,陈大力立马给他逮了一只最大最肥的。
他买的是活的,所以不用在这边处理,二人坐下还说了不少的话,等唐文生提着鸭子走后,陈大力感慨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咱们生疏了不少,可人家还是那样的性子。”
“是啊,我以为做了工人,会瞧不上我们这些地里干活人的呢,结果又送给你送烟,又是哥的称呼着,”陈大嫂又想起封映月,“他媳妇儿也好,这两口子真相配。”
“是啊。”
陈大力露出一排大白牙,他知道自己没什么出息,这辈子认识的最有出息的人,就是唐文生了。
小时候那点事儿,他也没记多少,那个时候他是最大的,照顾跟着自己上学的弟弟们,不用大人说,他也知道。
没想到唐文生却一直记着那份情。
“难怪人家能做工人呢。”陈大力又感慨了一句。
等唐文生提着鸭回到家时,唐二哥正在清扫院门口的积雪,见他提着鸭子,唐二哥哎呀一声。
“我就是那么一说,你还真去弄了一只啊!”
“难得有葛根,补补也好。”
唐文生笑道。
“你啊,”唐二哥摇了摇头,接过那只鸭子,“哟,还挺重,陈大力家买的?”
“对。”唐文生点头。
“走,你烧水,我来杀。”
“行。”
烧水也是在火房那烧的,封映月是听元蛋说他们在杀鸭子,才知道买了鸭子回来。
她也去看了看,觉得挺肥的。
这都买回来了,唐母也不再说什么浪费的话,任由他们折腾去。
她不是那种喜欢打击孩子们的母亲。
晚上主菜就是葛根炖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