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倒是去啊。”
“嗯,我去擦洗换衣服,你——”
娜音巴雅尔顺着赵羽故意拖得老长的尾音偏头,才发现她在向门口努嘴。感情她一直站着不动,是在赶人出去?娜音巴雅尔有些好笑。她是习惯被人伺候着更衣的,一时还真没反应过来。说起来,我娜音巴雅尔,这算是第一次被人往外赶?
“那我出去等你?不过你身上的伤得更衣时上药,你自己可以吗?要不我还是先帮你敷上吧?”
“恩恩,你出去吧。放心,我自己可以。谢谢啦。”赵羽挥手,“涂不到的地方我再请你帮忙。”
“对了,巴雅儿,你站在外面的话,麻烦顺便帮我看着,别让人进来。”
娜音巴雅尔脚步微顿。要我守门?很好,又一个第一次。
“放心,没有我的命令,无人敢进来。”
走出赵羽的毡帐后,娜音巴雅尔的嘴角忍不住再度飘飞。这人真是……可是见过我最狼狈的时候,所以没法把我看做公主?
得到赵羽的招呼,娜音巴雅尔再次挑帘入帐。收整停当的赵羽,让她暗暗点头。
虽然是女子,但她眉眼间不缺英气,加上行止疏阔有度,一身男装时,还真有些男儿气象。要不是白净瘦削了些,五官也稍嫌柔和,她穿这身衣服,看起来还真像大宏的贵族少年。真不知是哪方水土养出了这样的妙人,呼勒额苏里走了这么些天,也没见黑上多少。
“我穿得有问题吗?”
赵羽被娜音巴雅尔奇怪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我应该没穿错吧……
娜音巴雅尔摇头,戏谑道:“我是在想,要不是草原上的姑娘比起白面少年更思慕刚健的答可鲁(勇士),你这身扮相,还不知能糊弄来多少女儿心。”
“呃……”赵羽尴尬地摸了摸脸。帐篷里没有镜子,她也不知道衣服换出来是什么效果,娜音巴雅尔的玩笑算是让她有了底。
想起曾在水边细看过这张“新脸”,用旁观者的目光平心而论,赵羽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穿”了具好皮囊,虽然她自己的“旧脸”也不难看。不过,“答可鲁”是什么?还有,糊弄女儿心是什么鬼!
娜音巴雅尔笑意更深,直到目光碰到赵羽头顶的鸡窝,她微微皱了皱眉,开口先问的却是:“你的药都上好了吗?”
“还没呢。”赵羽松了松领口,转身拿了药瓶,递向娜音巴雅尔,“后颈下还有一处,麻烦你帮我涂一下。”
“好。”娜音巴雅尔倒不觉得屈尊,帮赵羽涂好药后,还顺手帮她拉好了衣领,这才提醒她,“衣服合适,但是你的头发需要重新梳理”。
“咳,我已经梳过了……”
“已经梳过了?”娜音巴雅尔喉咙一噎。
“那个,我不太会。要不你帮我梳一下?”赵羽大窘。她以前是短发,突然给她一头长发,还连个镜子都没有,她真的搞不定啊。
“我……男子的发式,我也不会梳……”娜音巴雅尔身为未嫁人的公主,自己的头发都有侍女帮忙打理,更别说给男人梳头了。
赵羽和娜音巴雅尔大眼瞪小眼,半响之后,她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划出了剪刀的手势,“要不你帮我找把剪刀来?”
“你要剪发?!”
娜音巴雅尔不可置信地惊问。这一刻,她是打死也不相信赵羽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中原人了。就是在西武,在两漠,也没有女子会轻易提出去发啊!
“要不然怎么办?我不会梳,你也不会,我总不能就这样出门吧,女鬼似的。”赵羽郁闷地扯了扯七零八落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