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皇上分忧,乃臣分内之事。”沈青琢荣辱不惊地回道。

“你先下去吧。”光熹帝挥了挥手,又想起什么似的,叫来苏公公,“将楚王进贡的那盒灵芝拿出来,给沈大人带回去补补身子。”

沈青琢拜道:“谢皇上恩典,臣先行告退。”

转身的一瞬间,他面上的所有表情消失殆尽,只余无尽的冷和沉。

他出了紫宸殿,径直往霁月阁的方向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小跑着推开了殿门。

“公子?”小德子正往外走,见公子扶着门喘气,不由惊讶道,“您怎么跑得这样急?”

“我……”沈青琢努力平复着呼吸,“先进去再说。”

踏入内殿,他脱下白色狐裘,疾步走向案桌前,抓起纸笔想写信,这才发现握笔的手颤抖得厉害。

小德子赶紧上前磨墨,“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青琢单手撑着案桌,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殿下受伤了。”

“什么?”小德子一惊,“这两年大大小小几十仗,七殿下从没受过伤,这次——”

“愚蠢!”沈青琢猛一掌拍向桌面,“那是打仗,是你死我活的战争!他怎么可能从未受过伤?”

头一年,小徒弟刚离开时,他心里很是不习惯。回霁月阁时,没有小狗般热情的少年扑过来,生病时也没有人哄着喂他喝药,再塞给他一个甜甜的果脯,而寒冷漫长的冬日也没有人形暖炉,替他暖手暖脚暖被窝。

再没有人缠着他蹭蹭抱抱,再没有人口口声声、喋喋不休地唤他先生,再也没有人,始终用那样热烈而灼热的眼神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