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烈张嘴想反驳,可秦窈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秦窈走后,许纯和江昭烈大眼瞪小眼半天,最后在江昭烈准备和自己算账的时候提起裙摆拔腿就跑。江昭烈本也就没想真的去追她,这会儿看她跟兔子似的一个冲刺就没了影,就更无心和她纠缠。
她陷入深深的苦恼之中,秦窈不同意退婚的话,任凭自己如何努力都不可能达到目的的……不,除非事情已经被闹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导致退婚势在必得————
比如,所有人都知道她真心喜欢的人并非许纯,而是另有其人。
许纯迅速和贺清梨汇合。贺清梨初见她的刹那愣神了片刻,待回过神来后两眼放光,说“许纯姐,你今天是准备踹了江昭烈拐别的女人回家睡觉?”
许纯眼皮抽了抽,及时转移话题∶“我刚刚碰到江昭烈的亲妈了。”
"哦?"贺清梨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她立马来了兴致,"你们都聊些什么了?江昭烈有在她亲妈面前提退婚的事吗”
“当然提了。”许纯眼珠一转,”我的想法倒是和江昭烈一样,只可惜她亲妈不同意。”她不禁惆怅地叹了口气,这可不好整。
“没想到啊,她江昭烈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却这么不是东西。”贺清梨将江昭烈冷嘲热讽了一顿,“依她现在对余岁安的痴迷,她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你小心着她点,今天来了这么多人给江爷爷贺寿,她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许纯对此深表同意。
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半天,余岁安一来就看到如黑玫瑰一般神秘冷艳的女人几乎都要凑到贺清梨身上去了。她视线一顿,再抬脚时,速度不知不觉加快了两分,径直来到许纯和贺清梨面前,“姐姐。”
她温和无害的眼眸在两人之间流转,脸庞含着淡淡的浅笑,却是先问贺清梨一句,“贺小姐是不是离姐姐太近了。”
贺清梨本想呛她两句关你屁事,但念在现在是公众场合,她担心自己有辱许纯名声,最后还是坐直了背脊,冷冷地斜了余岁安眼,“白脸狼戴草帽。”
余岁安没有计较贺清梨的阴阳怪气,双眼直勾勾地盯住许纯。
这是她不曾见过的模样。一头缎子似的黑发干脆利落地挽起,暴露在空气里的雪白肤色亮得让人心惊,几乎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明明还是同样的眉眼,同样的嘴唇,可今天的女人却无端生出几分艳.色风情,勾人心池荡漾。
她像极了冥河水中孤独绽放的黑色曼陀罗,清艳又危险。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三位气质姿色各有味道的女人。许纯和贺清梨两位女明星早就吸引了大片的注意力,此时余岁安一到,这方空间的关注度几乎达到了顶峰。
很快,有对女明星稍微熟悉些的人认出余岁安,惊讶地说了句,“那不是让江昭烈给追到节目上的女人吗”
闻声的权贵顿时纷纷侧目,随后那人又开口∶“而且她还是江昭烈名义上的未婚妻,也就是许纯许小姐的前女友。”
权贵们的视线刹那间变得微妙,这么乱江昭烈会玩。
一时间,想要上前搭讪抱得美人归的人纷纷歇了心思,等着看今天的好戏。难得遇到一件娱乐圈和豪门同时联动的狗血伦理大戏,错过可就太可惜了。
许纯竖起耳朵听到旁人的议论,在意识到自己被人当作茶余饭后的笑料一样谈论后,她看着余岁安的视线就不那么友善了,“你来干什么。”
余岁安神色一顿,脸上随即流露出受伤的意味。许纯面无表情,又搁这跟我开演呢?
“姐姐不喜欢跟我待在一块吗。”她睁着泛起水光的眼眸问,刨根问底想要追求答案一般,“姐姐现在很讨厌我吗。”
许纯一个头两个大,忽然有些搞不懂这小白花什么意思了。
今天这么绝好的机会,对方难道不应该赶紧去找江昭烈培养感情,趁机牢牢抓住江昭烈的心吗?她搁这跟自己磨再久,那江昭烈也不是她的啊。
不过在贺清梨的提醒下,当许纯看到一脸警惕和着急朝这边快步走来的江昭烈后,许纯默默地收回了自己刚刚的想法。谁说不能的这不就让人家魂牵梦绕心乱如麻了吗。
江昭烈是从朋友口中得知到消息的,听到余岁安和许纯已经碰面的那一瞬间,她心急如焚,想也不想就抛下了手中的事情健步如飞地朝地方赶了过来。她还没靠近,远远地就看到余岁安一个人面对着许纯和贺清梨,当下就乱了阵脚,“许纯!”
她并未刻意压低音量,四周的人都听到她的叫声。许纯晦气地扭头,又收回视线重新落在余岁安身上。余岁安脸上流露出几分慌乱,解释说∶“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可惜无论她现在说什么,对方好像都不会信她,见此,余岁安眼中的光芒不禁缓缓变得黯淡。
江昭烈眼里只看见余岁安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想也不想就把责任怪罪到了许纯身上。她皱着眉和许纯对视,“你刚刚对岁岁做了什么”
贺清梨想替许纯解释,却被许纯拦住,"没什么啊。"许纯笑盈盈地瞥了眼周围看戏的观众,“我就是问了句她能不能跟我复合而已……”
话音未落,江昭烈眉头顿时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复合的事你想都不要想,我不会同意的。你已经伤害岁岁那么多次了,我绝对不会再允许你继续折磨她。”说完,她一把拉住余岁安的手,“岁岁,我们走。”
“可是。”余岁安微红的眼紧紧盯着许纯,“姐姐……”
"你还念着她做什么"江昭烈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忽然,她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盯着余岁安,语气无比严肃和认真,“岁岁,你不会真的在考虑复合的事情吧?”
江昭烈忍不住又要胡思乱想起来,难道她还对许纯不死心吗?又或者是,难道她还对许纯有感情吗还是说,其实她的心里一直都有许纯的位置,而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
“不是。”少女轻柔低落的声音打断江昭烈的思绪。余岁安抬起眼眸,直视江昭烈的双眼,“我只是觉得,昭烈你这样当众给姐姐难堪不太好,我担心别人背地里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看法。”
“你知道的,我不在意。”江昭烈心里一暖,脸上的霭色尽数消散,只余下开心和感动,“我在意的,至始至终都只有你。”
余岁安表情意动,“昭烈,你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江昭烈却连连摇头,神色动容,“你不用跟我这么见外,只要你的心里也有我,我最重要,便足够了。”她有些担心余岁安会再次受到许纯的蛊惑,认真思考复合的可能性,发出的嗓音情不自禁带上了两分急切,“岁岁,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今天之后,我一定会和许纯划清界限,给我们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的理由。”
余岁安没有立刻搭话,心中泛起一丝迟疑和转瞬即逝的纠结。她现在好像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要把江昭烈抓住了,虽然拿下江昭烈,成功嫁入江家对她的事业和未来都会有一个很好的帮助,可是此时此刻,这些对自己的吸引力好像已经消失了一大半。
不过到底是要先安抚好对方的。余岁安抿住嘴唇,微微勾下脑袋体贴地开口,"我不着急。"她稍稍抬起脑袋,“今天是你爷爷的生日,在这个时候你和大家说这些有些不大好,要不等一切结束了以后再……”
“不行。”江昭烈立刻反驳她,“就因为今天大家都在,我才要趁这个机会把事情说清楚。否则拖得越久,对你的名声越不好。”
和余岁安不对付的那些人指不定要拿这件事情大做文章诋毁她,而这是江昭烈非常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江昭烈态度坚决,余岁安轻轻垂落眼睫,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她点了点头,声若细蚊,“我听你的。”
对方如此在意自己,态度甚至如此迫切,想来事情已经十拿九稳了。
两个人当众浓情蜜意,拉拉扯扯,乔绾十分看不顺眼,再听到两人毫不避讳人地聊着天,话里话外都是要如何干掉许纯那个“正房”,扶余岁安这个白莲花小三上位,她最是见不得这些,当场冲了过去指着江昭烈问“表姐,姑姑平时就是这样教你的”
"你放着好好的未婚妻不要,非要把这个小三当成宝贝,你对得起姑姑对你的殷切期盼吗?"
江昭烈闻言转身,皱着眉头与乔绾的视线齐平,“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插手。”说罢又扭头与余岁安解释,“岁岁你不要生气,她年纪小口无遮拦……”
对方话里话外都是一副对第三者偏袒宠爱的架势,乔绾脸上渐渐没有了表情,吐出口的质问也变得咄咄逼人,“表姐,你和她暖昧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个被她牵扯进去的无辜路人?此前的几天里,我遭受了多少质疑和谩骂你有关心过吗现在你和她————个伤害过我的人在一起,你的良心不会不安吗。”
“起初我可以理解你也被她蒙在鼓里,可是后来真相曝光以后呢?你仍旧是非不分地维护她,一点也不管我这个亲表妹的感受。”
“你有真的拿我当你的妹妹吗。”
江昭烈沉默下来,余岁安见状做小伏低地张嘴,“乔小姐,抱歉,这都是我的错,与昭烈无关……”
“我跟你说话了吗。”乔绾面无表情地转眼,“我跟我表姐说话,这里有你插嘴的份?”
“乔绾。”她如此对余岁安不客气,江昭烈情不自禁加重了语气教育她,“她是我喜欢的人,未来还会是你未来的表嫂,你快跟你表嫂道歉。”
望着江昭烈认真严肃的表情,乔绾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无情掐灭。她冷冷笑了声,“我未来的表嫂?”她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我的表嫂我可只认许纯姐一个。”
“她一个姓余的配吗。”
江昭烈刹那间变了脸色,乔绾毫不畏惧,抬起下巴冷冷迎视她,“你是不是还想为了她打我?”江昭烈神色阴晴不定,乔绾勾起嘴唇,讥诮道∶“你大可试试,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你未来至少半个月都不会好过。”
"最后我奉劝你一句,今天是爷爷的寿宴,表姐你最好安安分分的,别色令智昏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乔绾微微一笑,“姑姑可不像我,对你无计可施。”
江昭烈盯着乔绾的背影太阳穴突突直跳,余岁安连忙安慰她,声音很轻,"昭烈,你别生气。"她语气有些失落,“大家对我还不了解,对我有误解也是正常的。”
“而且……姐姐她那么好,又跟你们相处了这么久,我能理解大家看到我的心情。”余岁安说着说着便没有了声音,她低着头,只露出后颈大片雪白的皮肤。江昭烈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连忙抬起她的脸庞,对方眼眶微红,泛起水光,明明心里已经委屈得不行,却仍旧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江昭烈顿时心疼坏了,手忙脚乱地哄了好一阵。
两位女主离开视线之后,许纯跟个混子似的一个人在酒店里转了大半圈。贺清梨有事提前离开了,许纯跟旁的人不相识,唯一熟悉点的许薇又跑没影了,她只好安安静静地捏着高脚杯等着寿宴开始。
可她这副模样落在专程来找她的乔绾眼里却变成了∶表嫂惨遭表姐当众落脸,心中甚是苦闷,奈何她往常总是专注于事业,不喜社交,所以这会儿连个说知心话的朋友都没有,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顾影自怜,大喝苦酒,独自消化所有的负.面情绪。
眼看对方又要抬起手将剩余的那半杯酒一饮而尽,乔绾条件反射大步走过去,纤细十指轻巧将对方欲抬的手腕拦下,“表嫂,别喝了。”
许纯松怔抬头,乌黑双眸满是疑惑,""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喝闷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虽然先前乔绾打定了主意不再和许纯见面,可是当她看到表姐那般糊涂,她又不知不觉开始同情起这个女人来。
在她看来,许纯要颜值有演技,要演技有财富,要财富有人气,搁外面哪儿不是被人抢破了脑袋想要得到?这样一位几乎挑不出毛病的人,着实没必要在自己那个头脑糊涂的表姐身上吊死。
自顾自地在脑子里脑补了一场狗血大戏,乔绾语气带着几分真诚,“如果你觉得委屈和痛苦的话,你不妨找姑姑给你做主。姑姑她向来公私分明,而表嫂你在这件事里又完全是个纯粹的受害者,所以姑姑她肯定会站在你这边。”
末了,她压低了声音,又说∶“只要你愿意跟姑姑开口,我表姐她肯定会被姑姑狠狠地修理一顿。到时候表姐她就是再不情愿,她也得坐上花轿被抬进表嫂你家的门跟你结婚成亲。”
许纯倏地心情复杂,“……”你可真是你表姐的好妹妹。
向对方表达感谢过后,许纯认真地思考起乔绾的建议来。一山更比一山高,恶人自有恶人磨,如果自己想要好好地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抱上一根金大腿是必不可少的。而依乔绾的意思∶这个世界上最能够压制住江昭烈、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让江昭烈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显然只有刚刚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秦窈———
江昭烈的亲妈。
不过许纯到底还是有些没底。
一个当母亲的人,真的会胳膊肘往外拐帮其他人,而不是偏袒自己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