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喜欢随着自己性子来, 顶着老师的白眼坚持了数年, 后来以情实证明不伤大雅, 并非淫乱一道,这才得了默许。
云裳察觉晏落簪想以此事做辩合的切入点,从容应对道:“容在下先行声明, 谱《妙色评》实为个人所好,图个开心,一点不登大雅之堂的玩意儿罢了。不过郁陶君既以此为题,裳试辩论之。
“食色,性也。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此孟夫子之言。足下试想,百姓生活在王域疆土之上,有士、农、工、商身份的区别,学子在乡县读书,有秀才、童生、孝廉等学识的区别,在家族则有伯、仲、叔、季以排序齿,甚至于每个人的自身五脏,也有心为君、肝为将、脾为宰、脾为谏*的说法。
“世间各处各物,皆以三六九等为秩序,何况相貌为一人之表征,那么评妙色以自乐,又有何不可?”
露台上的书生们听到这番伶俐比兴的论据,不由分作两派讨论起来,一派认同郁陶君的观点,觉得这姑苏云裳实乃放纵不检,败坏了风气;
另一派却以为云裳所言不无道理。你看,这一个人长得是美是丑,只要不是瞎子都能辩识出来,即使没有妙色评,难道大家在心中就没个评价?且人之爱美恶恶,与趋吉避凶一样,都是天性所至,想违拗也不切实际啊。
侍立在摄政王身后的折寓兰刮刮自己俊俏的小脸,向容裔俯身低笑,“嘿,华姑娘真是说得委婉了,小的听着怎么就是一句话:我乐呵我的,关你屁事?”
容裔斜乜他一眼,折寓兰反应过来,忙吐舌头:“九爷,不是对您……”
“闭嘴吧。”容裔看着他这张得瑟的脸牙根痒痒,恨上回没能给这混帐毁个容,目光落回云裳身上。
他知她拜得名师,亦知她心有沟壑,但亲眼看云裳辩合还是第一次。
扣在座椅把手的掌心不知何时浸出一层汗,容裔竟比自己第一次上阵杀人还紧张些。
面上依旧作得威风凛凛。
“……所谓五色令人目盲,”场中分辩仍在继续,晏落簪神色游刃有余:“倘若世间人人以美色为追求,则是放纵靡靡之欲,继而便会不思进取,败坏国风。
“方才足下言世人有士农工商之分、伯仲叔季之别,恰因此种秩序便于氏族管理,使社稷稳固,而品评一个人的相貌是上品下品,于家于国又有何好处?”
云裳比出一根纤纤指,道:“其一,‘五色令人目盲,五味令人口爽’是道家论调,我儒家的君子求仁与道家的齐物消遥,道不同,故不可将五色一笔抹销。
“其二,女君言‘倘若’二字,立足处先已不合实际。所谓金银财帛,人之所欲也,高官厚禄,人亦所欲也,所欲有甚于食色者,尚有枕肱穷巷不利银白,放旷山林不为显达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