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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穿着学宫的衫子,未戴帷幔,瞧着……眼圈有些发红。”华山连忙补一句:“兴许昨夜没休息好。”

“这孩子,是想起她娘了。” 华年一语道破的同时也往自个心口揉进一把沙子,眼神发涩。

“我这闺女啊,和她娘亲的性子像极了,内里都这么要强……当初我在徐州给她安排得舒舒服服的,结果她一听说姑苏办学宫便去了,我怎会不清楚,她哪是惦记进学,是想到她娘长大的地方去看看啊。”

“老爷……”

华年按住眼睛轻摆手,“宠汝自个有主意也好,她想做什么我都随她。她的福气老天爷不给,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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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炎燠,门下省府阶两旁的油桐叶子无精打采,知了二三。

容裔此日难得来衙门坐坐,折寓兰的马屁功夫修得炉火纯青,又是换新茶又是架冰鉴的。

直至容裔被烦得眼晕,懒声哂他,折寓兰才见火候差不多,觑脸请示:“九爷,太子的小束冠将至,他那身子骨……这小冠礼办是不办?”

太子二十而冠,授以监国之名,这十七岁的小冠礼却不尴不尬,原是年前东宫联手内阁,推动太子小冠礼后逐步接掌朝政的动作。这些人,是不愿意等到三年之后了。

“十七岁,好年纪。”容裔垂着睫宇转动玉扳指,“为何不办,他还没死,就命礼部风光大办。”

这语气飕飕冒凉气,折寓兰莫名从“风光大办”里听出“风光大葬”的意味,禁不住琢磨。

这一想想起九爷十七岁时,仿佛正是他生母去世的年纪,心底咯噔一下,陪着容裔沉默。

正这时,值守的禀报外头有人求见折侍郎,言语间吞吐失神,折寓兰听见,下意识瞄向容裔。

容裔投过来一个闲闲的眼神,明知来求他办事的不绝如缕,懒得过问,折寓兰瞬间一脸正气,对守卫道:“请进会厅来。”

会客堂就在这间里室的外层槅,外面说什么,里头都能听得真真儿的。开玩笑,他折大人何等忠肝义胆,就没那背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