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抱住的身躯突然绷紧,随后,像是经历一场劫后余生的孩子,慢慢放软了。

黎多阳心疼地松开他,摸摸那双耳朵,看对方死死盯着自己,咧嘴笑一笑,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没话找话地指着他手上挂着玉坠的红绳说:“时屹,我早就想说了,你这红绳看着也没什么好的,但好像从你十四五岁就开始戴了吧?上次还见你特意脱下洗过,看看,都洗成什么样儿了……我给你换个新的吧?”

原本被他抱得一脸依恋黏糊样的青年却固执道:“不换。”

黎多阳看向那张异常英俊的脸,问:“为什么呀?”

顶楼的墙上有很多磨损斑驳,是岁月留下的痕迹,黎多阳牵着裴时屹的手在上面碰了下,似乎这么动一下就能留个看不见的痕迹。

手从墙上离开,被对方握得更紧了。

吹来的风凉丝丝的,远处的情侣终于亲够了,手牵手退出顶楼的幽会大舞台。黎多阳脖子有点儿酸,顺势歪头,枕上裴时屹的肩膀,继续问:“为什么呀?”

裴时屹薄唇抿着不动,只是黏他黏得更紧了。

楼下的银杏树沙沙作响,黎多阳闻声仰起头,下意识想看看树叶,抬起头的那瞬间才想起自己是在树的上面,而不是树的下面。

上辈子,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往上走,可最后一刻才想起来,他始终都站在一个陡峭的坡底。

在此之前,黎多阳一直以为自己病痛的少年时期,失去了应有的青春。

可其实……不是那样的。

树下是一番风景,树上也是。

在与命运抗争的每一秒,都是他的青春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