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芙又道:“姑娘你怎不说话呀,橡州离这也不知还有多远,那个戏班子我看怪怪的,他们在路上时话也不多说几句,险些把我给闷坏了,现下却说得起劲。”
容离这才道:“别人的事莫要管,跟着去橡州就好。”
“可、可……”小芙眉心紧皱,“听起来这事儿好似不简单。”
华夙淡声道:“怎么才夸她机灵,险些又憨起来了,不经夸。”
容离摇头,“无妨,他们吵他们的,现下不好寻马车,我们这一路经不起耽搁,指不定会有官兵在后边追。”
小芙只好点头,“若是那些人图谋不轨,我定会护姑娘周全。”
华夙冷脸戏谑,“真图谋不轨起来,她指不定跑得比你还快。”
那吵闹声还未停。
“我当时说了要把那身行头埋了,你偏不听,现下还得赶回篷州给他唱那一场戏,也不知瞎忙活什么!”
另一人道:“那出戏本就是我们一起唱的。”
“你行,你一人分饰两角,可难不成你还想把他那身行头穿上了替他唱,你就不怕被附身!”
“别吵这么大声,别把人都
吵醒了,到时看你怎么解释。”
吵闹声顿时止住,如战火熄灭。
小芙听了之后更怕,“姑娘你听,他们定是害死人了……”
容离皱起眉,回想方才一路,这戏班子身边也未缠有什么鬼气和阴魂,若他们当真把人害死了,那鬼物也应当会跟在附近才对,这几人也不像是会术法锢鬼的。
她安抚道:“不怕,又不是你害的,你且装作什么都不知,回去好好睡一觉。”
小芙可最信她家姑娘了,当即点头,一步一回头地出了房门,本是忧心自家姑娘害怕才过来陪的,哪料,怕的人竟然只有她自己。
等门一合,容离轻吁了一口气,朝华夙看去,压着声说:“我看那戏班子好似并未被鬼怪缠身。”
屋里另一活人空青大骇,心道这是在同她说话么。
华夙颔首,“不错,我亦未发现有何不妥,他们身上倒是缠了些业障,只是以我现下修为,尚看不出这些业障因何而来。”
“罢了。”容离躺了回去,被扰醒后头昏昏沉沉的,身上也无甚气力。
空青又听,明白过来,姑娘根本不是在和她说话。她干脆又坐了回去,殊不知剥皮鬼正幽幽地看她。
翌日,那戏班子的人老早就醒了,明明夜里没怎么睡,还起得那般早,就好似无需休憩。
容离知道这鬼身上还负着伤,怎好让她又将鬼气耗在一些无甚必要之处,干脆道:“不必为我施术了。”
华夙轻哂,“你乐意便好。”
容离一夜心跳如雷,却装着好似无甚忧虑,眸子微微一弯,“你且好好养伤,不必管我。”
楼下,三个丫头看着自家姑娘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了出来,一时间有些无措。
三人面面相觑,随后才迎上前,对着那班主道:“这便是咱家小姐,没想到竟在这镇上碰见了。”
这戏班的几人齐齐朝容离看去,几人似在思索。
容离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班主沉默了许久才问:“听闻
姑娘要去今旻探亲?”
容离点头,记得这是先前丫头们胡扯时道出的地名,“不错。”
班主左右看了看,皱眉道:“姑娘若不嫌弃,便先上咱们的马车。”
容离从善如流,坐上了她原先坐着的地方,木板椅下恰就是这行人所忌惮的箱子。
华夙坐在边上,“这班主似乎认出你了。”
等车上人都坐稳了,马鞭一甩,拉车的马跑了起来。
出了镇,班主撩开帘子探身进到车舆,余另一男子在驾马。
班主道:“姑娘有些面熟。”
这戏班里的姑娘齐齐朝她看去,两人稍显紧张。
容离没说话,只恹恹地咳了几声。
班主又道:“昨夜出城时,守城的官兵给咱们看了一幅画像,画像上的人……犹像姑娘。”
容离自知瞒不住,索性道:“是我。”
班主料到如此,竟不惊讶,而是问:“姑娘是……犯了什么事?”
小芙、空青和白柳俱是一慌。
容离眼一抬,慢声道:“我不曾犯事,有人冤枉我,我去求个清白。”
她这弱不禁风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会犯事的,这话一说出口,已叫人信了大半。
班主思索了一阵,“我等倒是可以顺路携姑娘到橡州,橡州离今旻极近,只是路上若出了什么差池,怕是管顾不上姑娘。”
容离眼一弯,“能搭上这一程已算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若有难处,班主尽管将我和丫头们放下马车,总不能将你们拖累。”
华夙若有所思地睨了过去,细长的手指往黑袍上捻了一下。
容离眸光一斜,似在问她,怎么?
华夙慢声说:“洞衡君在世,怕是没你这么能说会道。”
作者有话要说:=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