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陶陶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伸手去拿眼前的那盏香茗。

花厅里用了冰,即便是盛夏,这盏香茗也已经冷透了,饮入口中,只觉得一阵清苦滋味渐渐漫开。

她一惯不爱苦味,如今却仍是多饮了几口。

茶能清心,几盏冷茶入口,一些方才没想到的事情,反倒是浮了起来。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可我听宫中传,你还在花楼下恋恋不舍,徘徊良久。”

宋珽深看了她一眼,慢慢移开视线,薄唇紧抿。

就在沈陶陶以为他无可话说,再也不会开口的时候,宋珽却又淡声道:“我放走了一只鸟。”

“什么?”沈陶陶品不出他话中的深意,有些茫然。

宋珽垂下了眼,语声微低:“我在等它回来。”

沈陶陶微愣了一愣。

她上一世中,从未见宋珽养过什么鸟。

但转念一想,上一世中,宋珽也未曾养过狸奴,如今还不是养在太府寺里了。

前一世里,他们正应了一句诗句——‘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也许,她并未了解过这位白首如新的故人。

就像,并不知道他从不嗜甜一样。

她沉默了一下,还是轻声安慰道:“不过是一只鸟,丢了再买一只也就是了。”

宋珽皱眉,似乎是在细细想着她这句提议,好半晌才哑声道:“那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