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口锋着实厉害,言语至此,做为东道主再要讨价还价,便显得小气了。圣上沉吟片刻,问独苏:“你可行吗?”
独苏微微凝息,尚未回答,颉汝抢着说:“——姑娘若无把握,我可以容让三子。”
明彧一听这话,生怕他下一句就是“等到下围棋时,你也让我三子”。“不要脸”三个字几乎呼之欲出,幸而独苏虽然寡言,内里一点不笨,静静道:“不用让。”
颉汝愣了一下,干笑两声,而后将戎棋的规则讲了一遍。有当行的棋待诏在旁听着,只觉戎棋的复杂并不亚于围棋规则,不禁为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姑娘捏了把汗。
独苏兀自岿然不动,听罢点了点头,两方开始摆子。
她自六岁浸淫棋海,早已触类旁通,是以下第一盘戎棋,竟跟得上颉汝的路数,前半盘紧紧咬住对手的势头。
颉汝心中暗惊,此时方信中原真不是随便找个女人糊弄他,这还真是位数一数二的高手。后半盘他专注凝思,倚仗熟练优势,以两子险胜。
上来先输一局,众人的神情或多或少有些变化。独苏却在一盘的实践中迅速掌握了戎棋的精髓,在第二盘中,狠削猛打,棋路凶得不似一介弱女。颉汝倏尔色变,连连追补,结果却仍无力回天,双方打成了平局。
在数子确定之时,一缕汗渍从颉汝头巾下流出。
他下棋这么多年,从未见识过只下两盘就能与他打成平手的人,这得有多高的天赋?他甚至隐隐恐惧,如果再多下一局……
“末技而已。”
“……你说什么?”颉汝盯着对面的人,表情古怪之极。
独苏其实也在前两局的博弈中消耗了大量心力,只因脸色惯常雪白,不熟悉的人都瞧不出来。她把话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我说,这种棋不过是末技而已。规则看似复杂,却根本未学着围棋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