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少为求天地至公之理,曾无日不格天之祸福、君之赏罚、官吏之详议,甚至鬼神之鉴察,愈向深察愈觉洋洋大端,头绪纷乱……那段时间,我很绝望。”
十一从没听他说过这些,他不知道这位万事从容的兄长,也会有过一段用“绝望”形容的时光。他想了想,“可你还是求到了。”
这么多年的清磊高落,不会地天生地养,草本随枝。他是一定依着一颗笃定的内心,去践行他所认同的道路。
“不在那段时间,那时候太笨了。”穆澈似乎想到年少时格物无门的自己,淡淡笑了一下,转看十一,点了点自己的心:
“是,我知道我的道,我自知因何而活。但这些都教不了你,天高地广,我同十一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但十一,你自己会找到答案的。”
十一寂静半晌,一个头磕在地上。“弟承兄长教诲。”
“这做什么?”穆澈不忍了,俯身拉他,“往常什么祸没闯过,至于这么大的礼?起来。”
十一没动,面孔隐没在阴暗的春夜,把一字字从心里刮出来:“弟行思昏聩,那时只顾与良兄赌气,对大嫂绝无……非分之想。请良兄恕我。”
穆澈的手指僵了僵,“我知道。”
他把十一带回酒席,穆菁衣已经回来了,只是穆伯昭不在,说是不胜酒力回府去了。
十一被一群人围着罚酒,穆澈向父亲投去目光,穆菁衣仿佛能看出他的想法,示意他什么都别问。
等到筵散回府,已经后半夜了,父子俩坐在马车里,穆澈看着爹爹的脸色,“出了什么事?”
穆菁衣没形没样地叉着双腿靠在厢壁,语气听不出是轻松还是凝重:“今晚圣上在宫里赐宴招待了西戎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