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澈没想到他说得这样直白,顿了一下,还是笑了,“没关系,我没有不可对人言的事情。”
游九摇摇头,“我从来不信世上有不存在阴暗面的人,你是这么多年我唯一的不解,现下看来,你也是有的。”
他的目光侧落在角落的字画,上面墨色之勾魂摄魄,笔体之凌波诡谲,是平素的穆澈绝不会展现的一面,那是他深埋心底的、也许自己都未曾觉察的黑暗狂嚣。
“都是血肉之躯一副,别以为自己是神,什么都扛在身上,憋久了会出事。”
游九说完再未回头,潇洒向外而去。就这样吧,他又在心里道别一声,就这样两不相干,也算干净。出了屋子,他对门外苦守的姑娘说:“叫你进去呢。”
吉祥眼睛一亮,毫不犹豫跑了进去。游九淡薄笑笑,体贴地为他们阖上门。
“良朝!”吉祥一径扑到榻旁,穆澈没料到她进来,下意识偏头向里,被吉祥扳着脸从鼻子到眼地细看,“你感觉好吗,为什么不让我陪你……”
“已经没事了。别看,不好看的……”想伸手挡住清澄的目光,又舍不得,纤白的腕骨空悬,最终握住女子一缕发梢。
吉祥浓黑的睫毛离得极近,一呼一吸,都是独属她的幽甜体香,愈发令穆澈觉得刚出一身腻汗的自己脏乱不堪。然而她既进来了,必赶不出去,只得哑声道:“我想清洗一下,使不上力气,你……帮帮我?”
吉祥乐不得帮忙,这时候方有余暇看见角落的水墨丹青,“哎哟”一声,“这是你刚刚画的?”
“别捡。”穆澈声音里还透着有气无力,脸色如雪雕玉琢一样。“这东西不详,一会儿叫人烧掉。”
吉祥直觉可惜,但穆澈的意愿,她都听从。等把人扶到湢室,她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这人不愿让她靠近,是怕自己狼狈的样子吓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