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二门有人一迭声传报进去, 奴仆知为贵客,低眉侧立两旁, 春和领着吉祥一路到老太太屋里。
这位穆老夫人,小阳春宴上吉祥是见过的, 时隔一季,却似比那时又衰老了一些。吉祥福身见礼,穆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坐到跟前, 视目前女子螓首丰泽,唇朱眉翠,好一番夸赞。
“那日吃了块小准儿带回的果子糕,颇觉受用,才知是你的手艺。这番叫你过来,别多心,权当陪我这老朽解解闷吧。”
“老祖宗折我了。”吉祥颔头轻语,“能得老祖宗多瞧一眼,实是吉祥的福份,只望老祖宗别嫌丫头蠢笨便是了。”
“怨不得……”穆老夫人原本歪懒在拐子枕上,一语被逗得高兴,倏又住了话音,没说“怨不得”什么,只笑着道:“你这孩子会哄人呢,我看吃不得亏。”
说着穆老夫人又叫各屋里的姊妹与妯娌过来见过,只介绍这是西府的司茶姑娘,然而这些深宅里无事话闲的女人们谁不知吉祥身份?皆对她十分客气,上赶着亲近。吉祥十岁入茶坊,十二岁待客斗茶,场面是不怕的,款款从容以对。
穆老夫人旁眼观瞧,颇觉满意,独卿儿这时不在,便说到这小孙女儿身上:“都是订了亲的人了,还这样着三不着两地尽日往外跑,她何时学得你们茵妹妹和这孩子身上的稳妥劲儿,我去了也能闭眼了。”
众人连忙解笑,这个说:“老祖宗千秋百岁,这话让外头几位老爷听见,又该不自在的。”那个笑劝:“全儿再不好,到底是老祖宗如珍似宝带大的,这会儿故意说来,无非想让我们夸她了。”
吉祥自己也不好意思:“我不曾比得全姑娘,她很好的。”
穆老夫人笑了,众人笑语不提,一时到了传饭时分。吉祥在卓清府用饭多是在风度林,偶尔过去萱宁堂,也不过一张桌几口人,不像东俊府俨然大家规度,摆桌布菜便用了一时,穆老夫人命吉祥在身旁坐下,南宫氏同孙长媳沈氏旁立布菜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