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罚跪的滋味委实难熬,能屈能伸的小世子一咬牙,对酉禄道:“去卓清府,找良兄过来帮我说情。”
“啊?”酉禄的心里话是:那天您对人家那样子,这会儿想起人家的好了?
穆庭准一眼就看出这小子揣什么屁,磨牙骂道:“都是兄弟记什么仇啊!你他娘的快去,爷我跪不住了!”
酉禄只好悄悄牵了匹快马出门,赶去卓清府搬救兵。
两串大红的戳灯悬在黑漆大门外,卓清府的门子刚打过一个呵欠。听酉禄下马道明来意,门子困乏地摆摆手:“大公子早知你要来,特意交代了,回去请十一公子静心反省,长长记性。”
酉禄懵里懵蹬地上马回缰,心说这兄弟间果然也是会记仇的啊。
行回半路他突然醒悟:不对,为什么说大爷早就知道,难不成他早就知道十一爷会挨这顿打?
而当第二天一早,稀庭准一瘸一拐地上门来,还是昨晚那个门子,看见东府小世子满脸姹紫嫣红开遍,赔笑道:“十一公子又中头彩了?”
十一自小出入卓清府如自家门院,跟这些人随意惯了,哼笑两声,抬步走了进去。
他倒不是负气来的,吹了小半宿冷风,脑子冷静不少,他大哥这顿打没依没据的,连他爹假装看不到,这里头的弯弯绕他大抵也理顺了七七八八。
别的不说,人能救下来就是好的,虽说他不懂良兄前头拒绝得死死的,怎么一转头就反了口,但这个歉还是要道的。
其实那天吼出那番话,看见穆澈颀薄的背影微微颤栗时十一就后悔了,只不过当时酒意冲头,硬是没能低头。
他心里并不真是那么想,他心里很清楚,容许没了,良兄心里不会比任何人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