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松还处于极度兴奋之中,一扭头,发现欢宁站起时,使得凝麝原本虚握他的手耷拉了下去,“哎呀”一声不乐意了,颠颠跑回去,拉着凝麝的手往人家孩子手背上蹭,“握一个!快再握一个给公子看看!”
听着他教狗似的语气,穆澈眉角抽抽,却不想阻拦,站在原地看他们闹了一阵,抑在眼底的晦色慢慢退去,下意识道:“容……”
发出这个字音,穆澈脸上有刹那空白,相似的性格勾出他一幕幕回忆,继而又渐漫着弥淡远离。
茶凉叶落,其实十一说得并不准确。容许的消失于穆澈而言,不是一种扪心有愧的情绪,而是黑夜的浪潮舔在礁石伏潜,永远存在,又永远不被人察觉的楚落。
那甚至不是难过,濡水岸侧万骨碑,碑碑无名。他相信,这些无名英勇的魂魄,不愿生人单单用伤心来承载对他们的记今,因海水永不枯涸,木叶凋而复荣,春日总会到来。
穆澈长长吐出一口气,恢复了平素神容,朝碧松点指:“你当心他明白过来第一个找你算帐。”
“啊?”碧松没有发觉公子的异样,抓着白皙的手腕疑惑:“怎么会,我明明每天对他比老妈子还耐心。”
“今天回来得早。”吉祥闻声从楼里出来,看见穆澈的面色一蹙眉:“脸色怎的不好,又被灌酒了?”
也只有吉祥能一眼从穆澈的风轻云淡中看出不对,穆澈眸色温柔,“嗯”了一声,走去拉住她的手,指腹在雪腻的肌肤上刮了刮。
“怎么了你?”吉祥明亮剔透的眼神落在他脸上,不住狐疑:“是不是有什么事?”
“有点累。”穆澈轻飘飘地说,拉着人上了楼。不是他故意想瞒着,只是前脚和弟弟吵完嘴转身就找媳妇诉苦,岂不是越活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