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饰虽改,却风流未沫,卓清风骨又岂是一身衣服能够屈没的?吉祥看着穆澈清面雅致,“你放心。”
穆澈微笑点头。他的临儿果然长大了,愈是历经风雨,愈如一杆劲竹卓荦不动,反而安慰他来放心。
吉祥的手轻轻搭在腹上,心里与宝宝念了几句话,而后移到腰侧,抚摸佩在腰带的红缨结。
那是穆老夫人出殡次日,武陌臣只身赶赴京师带给她的。
吉祥没想到舅舅会在这时到来,心里存了一分底气。武陌臣告诉她,岩虎关的将士与西戎对峙多年,都憋着一肚子的气劲,得知京师有这场斗茶,代表中原出战的又是武将军的外甥女,个个气血鼓沸,便每人从枪矛上截下一根红缨,编成这平安结带给吉祥,祝她大获全胜。
想到舅舅说这番话时的得意之色,吉祥望着对面的富春楼露出笑意。
对面阁中,武陌臣正与穆温坐在一道。小将军一派淡定,武陌臣攥着手心的汗问:“你不紧张?”
“我有信心。”穆温目光灼灼:“毕竟我哥选人的眼光,绝不会差啊。”
“来了来了……”鹤心楼底下一阵骚动,只见寥秀蝉携二子弟徐徐登楼。
至楼台看见吉祥气色,寥秀蝉笑道:“劳人久等,你看来恢复得不错。”
吉祥敛袖,“谢先生挂心,是我早到了。”
按斗茶约定俗成的规矩,茶戏三场,前两场双方打平,这最后一局便要双方出自己的珍藏茶叶来斗,也是还原斗茶本滋本意。
二人于蟠龙案相对坐定,寥秀蝉看着对面抬起一只手掌,颇有大师风泛,“在斗茶之前,老夫想先与姑娘论论茶道,不知可否?”
论茶也是茗战常事,吉祥点头应承:“好,不知先生要如何论?”
“泛泛空谈无异,不如,便复盘你我前两阵茗战如何?”廖秀蝉一翻袖摆,嘴角笑意深沉。
“第一阵水丹青,你作‘枯木逢春’,略胜老夫一筹——托大不托大的话老夫不说了,想必你心里也清楚,纵使你师父也未必是我敌手,三十年前的斗茶会更无一人配为我对手。小姑娘千斤拨四两,看来为胜,实则为败。”
“是以第二阵,你想出那比试十六汤的刁钻法子,这个比法的关隘在于:越是高手越难翻转,便是你从心里认为老夫技高一筹,反其道行以作为自己的优势,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