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曲的余韵太过旷古郁摄, 唤鱼台旁的百姓听罢久久凝神,连欢呼也忘了。
穆澈自危楼上俯瞰, 目光在一间不起眼的小小茶馆驻了一瞬, 将琴交给洛诵,起身向穆简斋躬身一揖。
“二伯。”
穆简斋目光深远地望着这个年轻人。他离家时小儿才有几岁, 经年忽过,如今已然承继家风, 长成吾家玉树,卓卓亭松。
穆简斋眼中笑意满溢,在侄儿肩头拍了一拍, “回家说。”
家人团圆是件喜事,大夫人卫氏得知后连忙派人去倚南书庄接回雪焉,又让厨房治馔。
见到这个离家多年的二叔叔,卫氏欣喜之余难免唠叨,穆简斋说什么受什么,末了长揖:“怪静芝任性,府中劳长嫂辛劬多年,弟心长愧。”
“这怪我了,不该说这些……”老三和老二都回来了,这才有个家的样子。卫氏心中高兴,“这次回家,不走了吧?”
穆简斋黛眉微动,隔了一霎笑道:“是,不走了。”
此时大厅的气氛就没那么其乐融融了,穆菁衣瞪冤家一样瞪着眼前,“穆少爷,穆侯爷,长本事了,一曲高山流水,好风光啊!京城离开你就没人了是吧?”
“父亲息怒。”
穆菁衣更来气,“做下这等让人担心之事,现下反叫我息怒,你是真……”
“差不多得了。”穆简斋从外进来,一身白衫盈若谪仙,轻飘飘说情,“还不都怪你不周全,良朝也是不想输了比试。”
“我不周全?”穆菁斋对着二哥气笑,点指穆澈道:“我已请来碧海先生助阵,原本只等对方气竭力老,出手便能震断那厮经脉。被你们这么一搅合,一个自恃技高,一个修成菩萨似的,全乱了我的部署,到底是谁不周全?”
穆简斋先时听见他请到了碧海生这等高人,内心诧异,暗想这却是难得。待听到后半句,黛青的眉梢挑动,“我……们?”
“咳。”穆菁衣不好对二兄指手画脚,矛头转向穆澈,凶巴巴的:“你!就是你!错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