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倏尔蹙眉,云松咬牙顿桌:“真得寸进尺啊!”
“喂,后生,我这旧年紫檀桌不是给你撒气的。”颜不疑不咸不淡地吩咐伙计,“我用的可都是上好茶器,谁碰坏了什么,记得叫他赔。”
云松:“……”
吉祥出去时犹听见茶楼中众人议论,有那上了年纪义愤填膺的,拍着桌子道:“西域弹丸之地,再怎么不想安分,不也被岩虎关武将军镇得服服帖帖吗?我朝虽说以礼服人,他们还真敢蹬鼻子上脸了!”
有的说:“你们发现没有,琴、棋、茶,都是卓清侯府的风雅事啊,我怎么觉着蛮狄子是冲着卓清府来的……”
存些见识的便接口:“卓清四事,琴棋诗茶。戎人狡猾,故意不选诗书比试,想也有自知之明,知晓这中原经籍书义不是他们能读透的,故才选了淫巧技艺门里的。诸公且看,这差使十有八九会落在卓清府头上。”
吉祥耳听“卓清府”三字,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连忙赶回府中,穆菁衣已被召入宫去。
穆澈在家,见吉祥回来便问颜不疑怎么说。吉祥沉吟片刻,为难道:“坊主似乎不大想出手。侯爷入宫如何?”
穆澈抿着嘴角摇头。
兹事体大,他本要一同入宫,却被他爹拦了。老侯爷说一不二,说了他回家后一应事情不用小辈操心,就真没再让穆澈沾过手。
皇宫,议政殿。
换了朝服的穆菁衣姿采青松,正在恭聆宸意。圣上道:“西戎此番名为切磋,实有备而来,狂妄如斯,不得不给他们颜色瞧瞧。爱卿方才所言,西戎参与昌黎之变的事情,良朝之前已向朕禀过。要动,但不是现在。”
穆菁衣道:“臣明白。戎使大张旗鼓,恨不得天下皆知两国斗茗,想是势在必得,赢一个蠲币娶女的缓和之机,壮足部落,发展戎汉通姻,以图他事。”
圣上目光凝锐:“所以朕要胜,光明正大的胜。朕要让万表皆知,华夏之风过处行偃,使九服四邻皆伏阙称臣,不敢再生异心!”
穆菁衣深深垂首,“臣明白。”
明白归明白,对弈对琴的人选还要好生商榷,毕竟这关乎到此后斗茶的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