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前段日子下狱的金吾卫副领,原本是板上钉钉的死罪,突然变成谪为城守兵了。”
杜云觥随着话音抬头,看着淡淡无思的好友,“这两件事背后,都有你的参与吧?”
穆澈眨眨眼,想了几许道:“昌黎郡主的事确是我向圣上建议的,幽州兵多势险,除了她没人能担得起来。至于庞毅之事,盏持玩笑了,与我有何……”
“你暗中去找我爹运作,还想瞒得过我?”杜云觥玩味打断他的话。
穆澈不走心的否认戛然而止,含笑打量对方,“这一趟差事没白承,变精明了。”
“合着之前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傻子?”杜云觥笑骂,“你到底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人家是无辜的,能帮随手帮一把罢了。”
“随手?又是兵部又是御史台的,你穆侯爷随便的手笔可真大得很了。”杜云觥正色道:“所有人都看得分明,你把幽州粼氏的独子领回家养着,又一力促成粼鸢入主幽州军,纵是你赤心坦荡,军政这条线是和你卓清府脱不开关联了。如此情况下你还要掺和进夺嫡的漩涡里,良朝——你是要入仕吗?”
素来最不理会这些的白衣卿臣,改变初衷了吗?
他问得极其认真,一双桃花眸熠出灼灼光晕,穆澈反而懒怠怠靠在椅背,拖长音调:“怎么你也审我,做人真难呐。”
“良朝,我没开玩笑!”杜云觥绷着脸看他。
他担心的不是穆澈入仕,而是在这个皇子互争的节骨眼上,他穆良朝又是天子宠臣,又是儒流重誉,本来年轻而负名望,这番出使归来,连实功也着于周身,万事俱备东风不缺,一旦透出入朝的心思,就是众人争攀的矢的。
“别想多了。”穆澈见他这么当真,又想笑又强忍住,倚头摆手:“你知道我得懒且懒的性子,怎么可能掺和这些事。”
“可是……”
“我说杜盏持,出去半年变成老妈子了?”
“去你的!”这一句终于逗出杜云觥的少年心性,隔座虚踢一脚,两人笑笑,又聊别的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