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糜副将牙关一咬,上前一把打掉吉祥手中的碗,“奶奶的,故作什么姿态,你先给老子……”
他骂着要去捉吉祥衣襟,却被一人用力推搡开。
是先前那个徒兵,他将空碗掼在地上,红着眼道:“我家在昌黎,家里还有媳妇等我,是男人的别动女人!有本事杀敌挣功,没本事战死无怨!”
他开了这声腔,又有几人砸碗声援,结成一线隐隐挡在吉祥身前。
吉祥下意识后退一步,挨在一人温热的胸膛,回头,看见他的袍角有血滴落。
“良朝!”
就在此时,被围在中央的糜副将一声惨叫,捂着削断的腕子痛呼不已。
众兵看着血泊那截断手,没一人看见是谁动的手、怎么动的手。
穆氏良朝少年洁白,剑术精蹈,一夕藏匣,无人识锋。
连他自己,都忘了这种感觉。
“愣什么,伤员抬去医治,其余整甲回防!”
简单的命令,却似积年指挥的老将气度。粼贞裔亦在这时顶盔而出,甲光鳞然,众人一瞬找到主心骨,心不怨了,抹嘴叩首,随王帅回防。
其中一人走出几许地,又折回来,停在吉祥面前。
这是个老将,脸上斜挂一道旧年的长疤,他返回来也不知要说什么,动了动唇,最终只道:“谢谢姑娘的粥。”
半个时辰后,燕军再度发起猛攻,临闾关残兵寡将,竭力抵挡后终是失了第一道外关。
自范阳王掌幽州,这是前所未有过的败绩。然比起屈辱,能不能守住这座城,成为敲打在每个人心上的寒砧。
外关一失,便现节节败退之象。荣兰武士久无回音,狄将军一队也无信传回,二更天,濡岸粼鸢派人传话,火油与□□快用尽了,让穆侯同粼家家家眷速速出城。